與北星際圈上級首領談判完的總負責人，在沒有偵查的情況下走進負責人辦公室。走廊的燈光間隔排開，越往裏麵走越顯得暗淡，周圍隻有孤獨的腳步聲和辦公室內的哀嚎。

高大的身軀伸出修長的手指，拽下辦公室門口掛著的黑色手套，與潔白的手顏色天差地別。敲門聲響起，隨後門的另一邊傳來有力的腳步聲，門一開啟，裏麵的人還要對著他鞠個躬：“時間到了，換班。”冷漠的聲音每日一次，早已令人厭煩不已。

擦肩而過的間隙中，修長的手指在短短幾秒內順走了換班的鑰匙，毫無多餘的響聲。

這並不是什麼高階的負責人辦公室，長方形房間，有一半的空間是關著負責人，沒有多餘的空間放床，打地鋪是最好的選擇。筆挺的工作服和狼狽不堪的臉搭配簡直是天差地別，人群中時不時也會冒出青澀的麵孔，眼神都有些暗淡無光。“你們到底鬧夠了沒？把我們困在這裏那麼多天！還不能跟外界有任何聯絡，什麼時候放我們出去！”年少輕狂的孩子本應該在自由的天地下奔跑，可這個世界限製了他們的奔跑範圍，束縛了他們的命運。

前來換班的總負責人把手伸進裏麵的衣服，從一個口袋裏掏出了一份證件：人類總基地保衛團，四級保衛者。這份證件隻屬於參衛人員，角落還有基地上層主控者的印章作為證明：“我跟你們一樣，也是被抓來當負責人，不過經驗豐富，替代了一位北星際圈新上任的負責人，這幾年一直做臥底，獲取到了不少有用的資訊。”

那位衝上來對他一頓吼叫的少年，此時此刻有些慫了，露出了一副尷尬而又不失禮的微笑：“對不起，我一時衝動了……哈哈……那這些年他們一直沒有發現你是臥底嗎？你這經驗可不是一般的豐富啊！”

臥底把剛才掏出來的證件塞回去，拿起鑰匙對著牢門一頓操作：“我被抓捕過來時是一個總負責人其中一個助理，他們沒有想到檢測基因dna這個想法，即使對我有所懷疑，但還是證據不足。行了別廢話了，你出來，還有哪個兄弟對這個基地熟悉的？現在我隻能帶三個人出去，這也是以防他們的疑心會更大，這裏的監控數量加起來有上百個。”

北星際圈常年模仿與舊地球，在還沒有模仿的那個年代就已經出現了舊地球以前的局麵：等級差異，性別刻板印象，重男輕女，經濟中心南移，奴隸社會……如今的北星際圈經濟範圍廣大，地理位置優勢，大多數北星際圈人沉迷於錢財和所謂的“幸福”而喪失理智，他們想要的東西最終來到他們手裏，然而低等人和中等人隻能默默等候，即使身價倍增也滿足不了他們的需求，他們本來就不理解這一切的發生。

“聽著，你們把經常受欺負的那一麵露出來，我會帶你們去訓練基地，然後進入機船聚集所進行轟炸。”臥底再次反鎖上門，著急忙亂地拾起手銬，小心翼翼地鎖在他們的手腕上，生怕刮破他們沒有癒合的傷口。

年輕的孩子問道：“哇！那麼猛的嗎？炸多少啊！那我們直接去機船聚集所他們不會發現嗎？”

看來年輕人還是理解的過於片麵了。臥底招招手，開啟辦公室的門讓他們跟在身後：“我會跟上麵的人說有事讓你們去負責，他們自然會讓我帶你們去，況且你們是被抓來充當負責人，這方麵也有經驗。一切都聽我的指揮，不要擅自行動，不然會危害到你們的生命。”

大衣一甩，180度的急轉身，這期間毫無多餘的動作。

出了門的那一刻他又變成了那個充滿威望的總負責人，也是首領和上層人員的驕傲。走到拐角，碰巧遇到了前往會議室的機船副主控者，為了不起疑心還給他鞠躬微笑：“副主控好。”“哎，好。這是幹什麼去？又有事情啊！”對於這個驕傲之子，副主控者也是露出滿滿微笑，泛黃的牙齒格外令人不適，還有顆金色的假牙，用來凸顯出自己的地位身價。

總負責人再次哈腰謙虛：“是的，現在我要叫幾個負責人去維修機船，有幾架機船可能維修人員太忙忘掉了，有幾個人閑著沒事，就抓來忙活忙活……您這是去開會嗎？”

副主控者說道：“嗯，待會兒有個比較緊急的會議，聽說是七天之後準備再一次突襲人類世界，這次準備從各地區中心入手，可能也會聯合南星際圈。一說到南星際圈就來氣，純屬背叛啊……行了，你先去吧。”

雙方朝著不同的方向離開走廊，直到相隔數十米沒有北星際圈人了，身後的負責人才小聲開口道：“那麼不要臉啊！今年都打多少次了，都不給緩解的機會，我看他們的保衛者都沒什麼精神，但他們武裝方麵挺充分的，而且參衛要求還高，到處抓成年人蔘衛。”

一位比較老實淳樸的負責人表示：“如果有一方想獲得更高的威望和榮耀，會不顧一切人的反對去得到。人性就是這樣的，勝負欲還是那麼強大。”前麵帶路的總負責人麵無表情目視前方，每一個微小的舉動都會被人監視，哪怕回頭一下都要經過萬般思考。

晚間時期北星際圈有宵禁，基地內人聲嘈雜，基地外寂靜無聲，分界線就在十幾米長的馬路那裏。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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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裏。”

自幾日前機船無緣無故失蹤，經過幾個小時回歸北星際圈開始，機船聚集所開始對外全天開放，看守人員翻倍增加，換班時間減少。總負責人把他們帶領導機船聚集所盡頭，裏麵都是不怎麼使用的機船，看上去效能和威力都挺強大，幾層厚實的灰和鐵鏽蓋住了它們曾經的輝煌。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鐵鏽味，也給人一種血腥味的錯覺。

被抓捕來多年，早已習慣了這些惡臭味，年輕一點的還微皺著眉表現出不舒服的樣子。“這裏的機船長年沒起航過，效能比前麵的差一些，但是從後麵引爆更容易，也會給我們更多機會。”總負責人抬手敲敲機船外層，清脆的聲音短暫又刺耳，這樣他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就從這一架開始，機船引擎部位還沒有生鏽，把炸藥安放在那邊摧毀性會加倍，分頭行動，快！”

仿生人注入了原品的魂魄，有了原品的自我意識和記憶，原品的魂魄操控這仿生人說出真相。

被這一切打亂了的孩子表示很迷惑，止住了原品的話語：“停一下，你說你是仿生人對吧，但仿生人怎麼知道自己是仿生人的？你到底是死去的原品還是仿生人？”聽起來有點嚇人，但往後退一步屬實有點不禮貌。

原品著急地直拍大腿：“哎呦我……仿生人當然不知道自己是仿生人，什麼生死離別的小說電影都看過吧，沒見過魂魄注入人體重生的嗎？聽上去很離譜，但這是真的，如果你們不信，可以問我一些隻有人類才知道的問題，隨便問。”他的意識灌滿了全身，不由自主地抖起腿來。

蹲在一邊的蔣梧桐放鬆警惕，像對待好兄弟似的拍拍他肩膀：“也對，仿生人不會像你一樣表情那麼豐富，都飆出方言口音了，咱就信他一回吧，畢竟線索人真是少之又少。那你知道空間穿梭這件事嗎？你也是跟著我們來的。”

原品人艾解開始嘮嗑起來自己的人生經歷，又像是在感嘆自己的命運如此坎坷：“我之前患有一種嚴重的病，那時候沒有匹配的骨髓隻能等著病情加重，我走了之後變成魂魄一直漂泊在我家人身邊，看著他們哭泣的樣子真的有點心疼，直到他們去仿生人建構中心以後，說是要復刻一個仿生人代替我活下去，那時候我就有點鬧脾氣了，但是他們看不到我。自從跟他們去建造中心之後我發現了同類人，他們可以看得見我的存在，他們說找到了一種控製力量，可以讓人類穿梭到不同的空間，那時候我就想難怪他們沒有察覺出來……”

圍在他身邊的三個人用不太聰明的眼神看著自己，甚至可以說一點輕蔑。“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在編故事？”原品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年紀稍微大一點的鐘佳黎點點頭：“有點感覺。”

接著，他從頭開始嘮嗑起來，20%感嘆自己悲慘的經歷，30%描述一下自己化為魂魄所看見的一切，40%用來講述自己和那些魂魄所控製的空間力量，但還是有人會懷疑他在編故事，剩餘的10%來評價一下這個仿生人和自己的差距，順便吐槽一下仿生人技術。

“你想加入我們嗎？”一群透明人都聚集在一起，伸出自己的手去迎接新到來的魂魄。

新來的魂魄不知道這裏的規矩，顫顫巍巍地伸出自己的手：“加入……什麼？”

其中幾個身材高挑的透明人站了出來，其他小透明人見到紛紛露出笑容：“我們是控製空間的，加入我們，說不定還可以出一份力。”

魂魄們浩浩蕩蕩“走”在一起，從控製空間扭轉的大門進入北星際圈。頭兒用手撐開一張圖紙，還撇了一眼按耐不住的小魂魄們，轉身嗬斥道：“來都來過好幾次了，好奇心都收斂一點！按照他們給我們的安排，闖入機船聚集所那四個人中，就有一個是要收取的魂魄，魂魄收到了先讓他情緒穩定下來，再把我們的行蹤告訴他。”

“兄弟！我這炸藥安放好了！接下來咋整啊？”年輕的負責人身手敏捷地從機船聚集所邊界竄到原來的位置，手心裏還握著總負責人給的打火石，黑乎乎的雙手格外醒目。

總負責人的腳用力一蹬，雙手死死拽住繩子，直到炸藥與機船引擎完全貼合後才鬆手。他站起來抽出了點時間擦了把汗，把擼起來的袖子放下去：“都安放好了？去，把點火石撒在那兒，待會兒我點火了就跟我一起跑，別回頭，開始爆炸的時候監控會開啟緊急係統，一回頭就會無死角照在你臉上。”趁著說話的時間，另外兩位負責人慌張地跑回來，一切準備就緒。

撬開從人類世界帶來的火種，點燃火種的那一瞬間眾人開始激動起來，總負責人臨行前對著火種表示：“如果被發現了，也算是為死去的人類做貢獻。”說罷，揮手朝點火石丟火種，拉著三個人撒腿就往大門處跑。

爆炸聲響徹雲霄，飄在半空中的魂魄也嚇得互相抱住，雙手捂耳朵表現出恐懼，展現出人類所殘留的意識，沒有慘叫就是他們最後的倔強。

在機船聚集所大門口站崗的北星際圈人聽到爆炸聲後充滿警惕，握緊手中的機槍並呼叫上級人員：“報告總部！機船聚集所發生爆炸，請求指示！請求指示！”“機船看護人員，用辨識燈照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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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可疑人員我們會第一時間抓捕！”機船看護人員拉下防護鏡，一腳往門裏麵踏，指尖摁下開關鍵，刺眼的光源將漆黑的空間照亮，彷彿白天一般，讓人極度不適應。

管控機船聚集所的上級人員捕捉到模糊的人臉，經過一係列高清晰度恢復辨別出來人，誰也不敢相信那是所有北星際圈人的驕傲——總負責人。但真相已經放在眼前了，辨識燈也不會說謊：“這是總負責人？不是，這怎麼回事……別讓他們逃出基地！趕快叫人圍起來！迅速！”

被拉扯的負責人體力有些透支，急促的喘氣中憋出來了一句話：“兄弟你似乎被發現了……要不你先跑我們替你掩護？”

極力奔跑的總負責人不肯放棄，畢竟抓捕來的這幾年也放棄的也太多：“參衛時，主控者說誰也不能落下！不然就是背叛！”眼看北星際圈人們迅速圍上來，他用最快的速度往地麵丟了個保護罩，地球專屬製造，質量杠杠的。黑夜降臨時保護罩自帶熒光，淡藍色的光芒很冷清，也很神秘。

從後腰拔出臨時防備的機槍，冷不丁地將子彈上膛，趁著還沒開始打架，用眼神清點了下人數，應到4人實到3人，他下意識想起來那個活潑愛亂竄又話多的少年，逃跑的時候估計跟丟了。“那孩子呢？半路跑丟了？”平日裏冷靜的麵孔開始焦急起來，東張西望的眼神首次出現在他的表情裡，顯得格格不入。

收到命令的北星際圈人們聚集起來，全部圍在保護罩外，那眼神和裝備與森林裏的野獸毫無區別，說得上一模一樣。正當他們要把保護罩毀壞啃食裏麵的獵物時，一聲槍響打破了局麵。

半路掙脫出隊伍的孩子爬到基地的一座高塔上，一槍打碎了上麵的巡視燈，微小的光源順勢熄滅。從高塔下麵看去，她就像一個小黑影，髮絲隨著微風飄揚，寬大的工作服顯得她格外壯實。為了復仇，穿上與自己風格不同的服裝來到這個地方，鍋蓋頭下略顯秀氣的臉龐如今早已視為男孩，從進入少年時期開始徹底定格。

數十支手電筒的光源照在她身上，刺眼而陌生的光使她下意識眯起眼睛，眼神中帶著輕蔑感。

“看我幹啥！想讓我死直說啊！”她呼喊著，一隻手止不住地搖晃，笑聲中充滿敵意。

高塔下麵的螞蟻們急得亂竄，細碎的噪音讓人厭煩，一個接著一個想爬上高塔，卻發現自己根本不會爬牆。

保護罩的光源開始緩慢消散，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她再次發出發瘋的笑聲：“我最親的人曾經在你們這裏生活，有美好的家庭和聽話的孩子，我身上也流淌著你們北星際圈骯髒的血液！我也是你們的人！我小時候在地球開始生活，那裏比你們這破地方好一百倍！好上千倍！你們除了抄襲和欺辱還會幹什麼！別以為你們強大了就更加肆無忌憚！我們人類！終有一天會反抗！”

骯髒的螞蟻瘋狂地跳躍，逐漸變成了人的模樣，手拿高科技武器不斷對她威脅，製造恐懼。

嗓子喊啞了，喉嚨裡有股淡淡的血腥味，與乾涸的心田互相碰撞。“一個世界的盛世是世界主人創造的！而不是無關緊要的狗叼來的！我詛咒你們死無葬生之地！魂魄灰飛煙滅不被收留！永遠飄蕩在宇宙混亂的星雲裡找不到出口！”

最後一吼聲達到極點，如海豚一樣的聲音，怒吼聲劃破黑夜，正要撕開一條裂縫迎接外界的陽光，卻被異物戛然而止——北星際圈首領從容登上高塔，瞄準她的脖子一劃，脆弱的脖頸撕開巨大的傷口，血液隨之崩出。不速之客的行為讓她感到震驚，緊抓著欄杆的手鬆開，身體失去平衡點瞬間墜落。

地上的小狗看見獵物從天而降，歡喜的心情再也按耐不住。

一把長劍將她在空中定住不再墜落，人類和北星際圈人混雜的血液流淌在劍上。

保護罩裡的總負責人驚慌失措：“不要！”這一吼徹底破防了，最後的絕望。

他才發現還有一個備用的保護罩，奮力往小狗群的盡頭一拋，藍色的光源照亮了她。總負責人控製保護罩移到身邊來，再抽出訊號槍，往黑夜中的一個角落瞄準發射。

這是回地球的方法，他期盼了10年。

穿梭到地球的地方正好是總基地，都是自己人，安全感上升。

他笨拙地用大衣堵住她血流不止的傷口，不爭氣的血液投機取巧從縫隙流出。“不要！孩子你怎麼樣了？沒事啊……我們不在那個地方了，你怎麼樣了？”

蔚藍色的天空，清新的空氣，溫暖的陽光，熟悉的家園。

“我……想回……回家！”聲線變得極度沙啞，稚嫩的聲線完全消失。

“已經回家了……我們到家了……”男子漢大丈夫第一次流淚，痛哭流涕。

“那好啊……好久……沒……回來了……”

掐著時間點，魂魄們把她的魂魄勾出來，純潔透明的白色在空氣裡瀰漫。

“歡迎回家。”魂魄們說道。

這個家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那麼狼狽了，連人都不利索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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