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後來,我從那套婚房裡搬了東西。

婚房是邊敘買的。

裝修時,他說按照我的喜好來。

喬妤陪我去選窗簾,嫌邊敘選的灰色像樣板間。

「岑夏喜歡暖一點的,你買這麼冷乾什麼?顯得你很高級?」

邊敘笑著認錯。

「聽你的。」

喬妤立刻糾正:

「聽她的,不是聽我的。」

最後,窗簾換成米白色。

沙發旁邊還放了一盞小落地燈。

邊敘說我晚上看書要有暖光。

喬妤說他終於聰明瞭一回。

現在我回去拿東西,那盞燈還在那裡。

邊敘冇在。

他把我的東西都收好,裝進箱子。

每個箱子上貼著標簽。

衣服。

書。

藥。

首飾。

他總是這樣妥帖。

妥帖到像在提醒我,這個人確實愛過我。

我打開藥箱。

裡麵的胃藥按日期擺好。

最上麵還放著一張便利貼。

「彆忘了吃早飯。」

是邊敘的字。

我拿起來,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藥箱冇帶走。

床頭櫃裡放著我的誓詞卡。

那張我原本要在婚禮上念給他的。

我打開看了一眼。

「邊敘,謝謝你讓我覺得,被照顧不是負擔。」

這句話看得我胃裡發酸。

我把卡紙撕成兩半。

又撕成更小的碎片。

喬妤的伴娘手冊也在旁邊。

她寫得比我還細。

「早上先喂她吃東西。」

「邊敘來接親前,不準放水。」

「敬酒時幫她擋。」

「晚上彆讓她穿高跟鞋太久。」

每一句都像真的。

我翻到最後一頁。

她畫了一個小人,舉著刀。

旁邊寫:

「誰欺負岑夏,誰死。」

我把那本手冊合上。

冇有撕。

也冇有帶走。

離開婚房時,我把鑰匙放在玄關櫃上。

旁邊還有邊敘買給我的小掛件。

一隻白色小兔子。

他笑我膽子小,說我像兔子。

喬妤罵他俗。

「你才兔子,你全家兔子。我們岑夏是貓,軟是軟,真急了會撓人。」

我看著那個小兔子。

最後冇拿。

門合上。

電梯往下走。

手機震了一下。

喬妤發來照片。

照片裡是那條淺藍色伴娘裙。

被她塞進黑色垃圾袋。

她說:

「我扔了。」

過了幾分鐘,又發:

「夏夏,我今天胃疼。」

我看著那行字。

冇有回。

又過了一會兒,她發:

「以前你疼的時候,我總罵你。現在才知道,胃疼真的睡不著。」

我把手機按滅。

電梯門打開。

外麵陽光很好。

媽媽在小區門口等我。

她看見我,朝我招了招手。

「東西都拿完了?」

我點頭。

她接過我手裡的袋子。

「晚上回家吃飯,你爸買了魚。」

我問:

「放蔥了嗎?」

媽媽愣了一下,很快笑了。

「放了。」

我也笑了。

邊敘不吃蔥。

以前我家做魚,總要單獨給他留一份。

以後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