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橫財八千萬
第七章 橫財八千萬
生活是一部喜劇,同時又是一部悲劇:當你馬上要抓住命運之手時,它又象**一樣把你無情地拋棄。
我要扼住命運的咽喉——
傍晚海邊一處僻靜的礁石上。
當最後一罐準備慶祝的啤酒從張嶽手中拋出,撞擊在礁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禁不住開始狂喊、怒罵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我從冇賴賬不還欠人家錢;從我太爺爺輩開始就冇乾過這冇**的事兒......”
略有朦朧的張嶽麵對大海,儘情發泄著心中的不快,把白天不敢說的,不能說的一股腦噴向大海之中。
海風吹來,略顯小帥的張嶽終於有些從極度鬱悶的痛苦中走了出來,感覺心中舒爽了少許。
三十幾歲的張嶽本來是名醫生,卻因在單位不識變通、得罪了領導。同時又不忍在患者身上“撈好處”,結果卻犯了“眾怒”。
被同行排擠、處處碰壁不說,更被領導整治得小鞋穿儘千磨百折。剛剛工作兩年不到,懷著一顆“救死扶傷”、“實行人道主義”遵循“醫者誓言”的心,卻因一場小小的醫療糾紛,就在院長“無限惋惜”的歎息中得到了一條最不該屬於他的“魚”——魷魚。
他被解除了勞務合同,甚至被吊銷了“行醫執照”!他可能是建院以來最悲催的“倒黴蛋兒”了。
張嶽失業了,他傷心,可並不氣餒。
他深愛著自己的專業,那是其誌向所在。神農嘗百草濟世救人,扁鵲、華佗、張仲景、李時珍甚至白求恩都是他曾經的偶像。可現如今的他卻不想再介入這“無良”的行當,這是“環境”使然。
張嶽不服命,他隻服理兒。他相信老天不會永遠沉睡著,終有一天會睜開眼讓自己一展所長;成為乾乾淨淨真正為他人解除痛苦且受人尊重的醫生。而非那種枉顧患者經濟負擔與性命,肆意作不相應檢查、大量開藥榨取“提成兒”的賺錢工具。否則怎對得起自己寒窗苦讀的初衷,及母親與家人的栽培教導指引?
在他的認知中,對一個合格的醫者而言:通過自身經驗、望聞問切的手段與血壓計、聽診器簡單醫療器械的輔助,就能直接確診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病症;實在不需要做一些無關緊要的檢查項目增加患者負擔。
他還記得爺爺的話,“孩兒啊,做事先做人,立身纔是根本!自打老祖宗“闖關東”過來,咱老張家就冇乾過“缺德”事兒。做人要懂得感恩,身正方影直。記得都解放了,咱家欠地主的錢,還是你奶奶省吃儉用硬還上的呢!咱可千萬不能做“昧良心”的事兒啊......”
遵循長者的教誨張嶽“下海”了,從“下海”經商的那一刻起,他就發誓要重新打拚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
他家人丁稀薄,一脈單傳,到他已是不知第幾輩兒了:冇有任何借力之處,但他繼承了祖輩們吃苦耐勞的精神。十年打拚總算小有成就,經營著一家不大的“商貿公司”。裡裡外外***,全靠著辛苦經營信譽為本方創出字號;在業內也算是小有名氣。
“不做偽君子、寧為真小人!”十年中這是他最為堅定的人生信條,為此哪怕再大的誘惑也促使他屏棄坑蒙拐騙的手段去損人利己。
他賣過菜、洗過碗,混跡過“勞務市場”,出賣過“力氣”喪失過尊嚴;在街頭擺“攤兒”更被“城管”追的滿街跑......
三百六十行,他至少做過六十行。
憑藉著自己吃苦耐勞和精明乾練的商業頭腦,他完成了初步資金積累。但他始終堅持自己的原則,從未出賣過自己的“良心”!
雖經商海沉浮,棱角皆無,但其初衷不改。他堅信:因果循環善惡有報,做人做事的根本在於無愧於心。
最近這段時間張嶽可算是黴運高照,晦氣逼人。
老孃“心梗”住進醫院,焦急的張嶽在主治醫師熱情、嚴謹而又頗具威脅力的“推薦”下,選擇了四個高於業內十數倍價格的進口“支架”,總算轉危為安了。
雖是二十幾萬大元花出去,可看到母親一天天好轉,張嶽心裡的石頭總算落地了。哪怕他明知“被宰”,成了他人的“提成”工具也甘之若飴。給老孃花錢他捨得,甚至有一絲反哺的成就感深埋其間。
“我得多賺錢哪!”吝嗇的他發出內心慨歎,於是更加刻薄自己!
身上隨時都是兩包不同價格的香菸,一貴一賤;吃飯時兩個標準,與客戶、女朋友在一起毫不吝嗇,自己獨自一人時就則是簡單的一碗“素麵”......
公司頭段時間接了個“大單”,光回扣就乾出二十幾萬,剩下就等著結賬了。
張嶽心裡yy的很,夢想著光鮮的婚禮,公司搬入夢寐已久的大廈,事業更上一層樓,數錢數到手抽筋、背錢背到腰累彎;哈哈哈……
今天是結賬的日子,早早的張嶽就來到開發商公司,等來的卻是一把霸氣無比的大鎖和一群同樣焦急萬分的“供貨商”們。
電話不通,手機失聯,“爺爺”和“小秘”象人間“蒸發”了一般不見蹤跡,連高層管理者也根本無法找尋;建築工地更是處於無料可用的停工狀態。疲憊的張嶽奔忙一天,於政府部門得到一堆空泛的承諾,又一次來了N次想跳海的港灣,發泄著心中的不滿。
“來電話了,來電話了!”手機彩鈴響了起來。
“親愛的,事情還順利嗎?醫院這兒你不用擔心,我特意和同事換了一週的夜班,直接‘白連夜’伺候老人家直到她康複出院,絕對做好‘賢內助’幫你撐起半邊天。”電話裡傳來未婚妻雨嬌靈動甜美又頗有幾分俏皮的邀功聲。
“哦,事情解決了,暫時不用出差。剛賠客戶吃了頓飯,我這就去醫院;要不要帶上你愛吃的菜?”張嶽違心地說道。每每遇到困難他都是自己用雙肩默默承受,不使親人為之擔憂半分。
至於出差則是一場空歡喜;其中一個供貨商查到了開發商外省老家的住址所在,要聯合眾人同去上門討債。結果深度調查之下,不過是同名同姓而已。可當時由於事態緊急,他恐母親無人照料,特意給未婚妻打電話詳作安排。
“太好了!菜可千萬不要帶,阿姨和我都吃過晚飯了。再說了穿婚紗前要減肥,那樣效果才能完美;你過來時要注意安全慢點開。”自從兩人領完結婚證雨嬌就一直喊著要減肥,為此張嶽還調侃她應給胖子留下活路與尊嚴。
每每聽到嬌嬌的聲音,張嶽心裡就不自覺地泛起一道道暖意融融的漣漪......
老爹不在了,他就同老孃相依為命;而與嬌嬌的結識相戀最終走到一起則純粹是上天的恩賜。
老孃體弱,近些年更是鄰近醫院裡的常客。嬌嬌起先則是這家醫院的見習醫生,正式工作還不到兩年。
雖無魔鬼身材天使臉龐,卻是端莊秀麗、含蓄內斂,更有一顆純善無比的心。
嬌嬌是傳統書香世家的小家碧玉,善良、溫婉、樸素、識體。更兼之性情和緩,有著似水般的溫柔。
在老孃的授意下張嶽奮起直追,最終克服重重險阻經受考驗抱得美人歸。
愛情是甜蜜的,而現實則需要尊重與麵對。
在雨嬌徹底接受張嶽的那一刻,曾攔在兩人之間的重重阻礙一下子消弭於無形。雨嬌父母更是通情達理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從前的年齡差距、住房條件、家庭背景等等等等問題都不再重要。老兩口不但拒收“彩禮”,更是要為唯一的女兒傾儘所有,使其足以自傲;夫妻倆唯一的心願就是要女兒快樂幸福。
嬌嬌的懷抱給了他無儘的溫馨與安慰,但也給他帶來了更大的壓力。
他要買一間更大些的房子買輛好點的車!眼下這輛還是其作“車販子”時扣下的二手改裝貨。
他要把嬌嬌打扮成世上最美的新娘,他要給她最幸福美滿的生活,他要讓周邊所有人用豔羨的目光注視她的妻子;這些哪怕雨嬌從來也不曾要求過。
這是男人的虛榮,也是男人的驕傲與承諾——他絕不會讓所愛的人承受半分委屈與痛苦。
“嗨,明天還得過呀,醫院又該續費了!”
自助銀行的取款機旁,張嶽從卡裡提了五千大元,順便掃了眼應該所餘不多的餘額。
剛想退卡走人的張嶽一下怔住傻站在那裡。
不對,反覆確認後其餘額居然是8、8、8千多萬!
巨大的幸福“餡餅”瞬間把張嶽砸的暈暈乎乎。
“老子發達了,老子有錢了,一切難題都迎刃而解;所有難關這下都能過。”
一頓腹黑的狂喜後,張嶽漸漸冷靜下來。
“這錢是誰轉給我的,難道是“開發商”“爺爺”良心發現?不可能!”張嶽馬上就否定了此種可能。
就算貨款全清整體也不過是兩百四十多萬,怎麼會一下給了八千萬之多?
“一定是銀行或者誰轉錯錢了。”略一猶豫,張嶽就撥打起提款機上的服務熱線。
幾次撥打,手機中都傳出“坐席忙,請稍後再撥。”的提示音。
張嶽不是冇想過貪墨這筆錢,但他有自己的做人的底線:無論如何也做不到損人利己,將快樂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這是其做人最起碼的準則。
“等到醫院再打吧。”久未接通後張嶽無奈地歎道。
剛剛發動車,一輛警車就急刹在他的前方阻住去路,兩名手持酒精測試儀的警員,警惕地出現在其車窗前。
“下車,吹一下。”其中一名矮瘦的警察麵無表情地說道。
“踩坑了!”久經商海的張嶽哪能看不出眉眼高低,趕忙下車掏出剛取出的五千塊錢,滿臉賠笑道:“警官,能不能通融一下:我老孃正在旁邊住院呢,我急著趕過去。”
剛問話略顯猥瑣的瘦警察經驗極為豐富,對散發酒氣的張嶽不屑地掏出手銬:“就這倆錢兒還想賄賂警官,你這是罪加一等啊。”說著便要拷過來。
“等等”張嶽退了一下身子。
“敢拒捕,我們車上可是還有倆人。”左手邊的胖警察沉聲威脅,另一隻手已然握向腰間的電棒。
“我打個電話成嘛?”張嶽識趣地舉起手,並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以免將事態搞僵造成無法挽回的局麵。
“成!等到了‘派出所’你有一次打電話的權利。”右手邊上的瘦警官邊給張嶽拷上手銬,邊把他推入警車之中。
“肉不到鍋裡,能他媽爛嗎?”車上另兩名警官好似笑罵著胖瘦兩名警員。不時目光掃視著張嶽,對他並無惡感。反而覺得其很是“上路”,甚至還破例為他點上一支香菸助其穩定情緒。
“猴子,真有你的,你小子簡直是能掐會算,每次抓車都是一按一個準兒……”
三個警員相互聊著今天“潛伏”的成就滿是豐收後的喜悅感,而胖警官則駕駛張嶽的車輛跟隨在後邊。
“現在酒駕冇他媽兩萬,你小子就等著啃十五天的窩窩頭吧。”猥瑣的瘦警官賣風道,此刻他們的整套操作配合已然是行雲流水般妙到毫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