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是一個她從未見過的ID,一串字母和數字的組合——lou4shang4。
樓上。
林晚盯著這個ID看了大概十秒鐘,然後不自覺地抬起頭,看了一眼自家的天花板。她租的這套房子在四樓,頂樓,樓上冇有住戶,隻有天台。天台的入口在走廊的儘頭,常年鎖著,物業說那把鎖的鑰匙丟了,誰也上不去。
她把目光收回到手機上。共享相冊的成員列表裡,隻有四個人:她、她媽、她姐,以及這個“樓上”。這個人是什麼時候被加進來的?她不知道。共享相冊的邀請記錄隻顯示最近的三條,更早的已經被覆蓋了。她試著點進“樓上”的個人資料,頁麵加載了半天,彈出來的結果是“用戶不存在”。
不存在,但在這個相冊裡。
林晚截了圖,然後在這些照片裡挑了三張最清楚的轉發到了自己的微信上,發給了她姐林舒。她姐在西城區的工商所上班,這會兒應該剛下班,果然不到一分鐘就有了回覆。她姐先發了一串問號,然後發了一條語音,聲音裡全是不解:“這都什麼啊?誰拍的?”
“相冊裡多了一個人,ID叫樓上。”
“樓上?哪棟樓上?”
“不知道。你看看這個人的資料,你能看到嗎?”
沉默了幾秒鐘。她姐發來一張截圖,截圖上顯示的是同樣的頁麵——“用戶不存在”。她姐又發來一條語音,這次聲音壓低了,像是在辦公室裡不方便大聲說話:“晚晚,你報警了嗎?這人什麼時候進來的?”
“我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我今天才發現。”
“你先把相冊裡的所有照片都備份一下,彆刪,萬一刪了證據。我查一下這傢夥的IP地址,我有個同學在網警那邊,雖然不是他們轄區的,但可以先問問他怎麼弄。”
林晚聽著她姐的語音,發現自己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涼透了。七月的北京,空調開到二十六度,室內溫度剛剛好,但她的手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一樣,每個指關節都僵硬得發疼。她退出微信,重新打開共享相冊,點進了“樓上”的主頁。這次頁麵加載出來了,但不是“用戶不存在”,而是一個空白的、冇有任何內容的個人資訊頁麵,隻有最上方的一行灰色小字——“此用戶未在iCloud中設置共享資訊”。
冇有任何線索。冇有頭像,冇有昵稱,冇有郵箱,冇有手機號,冇有綁定的任何資訊。隻有一個ID,一串毫無意義的字母和數字,像一張寫了名字但冇有任何其他內容的病曆牌,掛在ICU病房最儘頭的那個床位上麵。
那天晚上林晚冇有睡好。
她把臥室門反鎖了——她以前從來不鎖臥室門,因為她覺得在租來的房子裡鎖不鎖門區彆不大,賊不會隻偷你的臥室而不偷客廳。但今天不一樣。她把門鎖了,還把書桌推到門口頂著,書桌上放了一杯水、一把剪刀、一個充電寶、和從廚房拿出來的那瓶用了一半的防狼噴霧。
她躺在床上,把共享相冊從頭到尾翻了一遍。七百多張照片,從最近到最遠,一張一張地翻。她媽傳的蓮藕排骨湯、花壇裡的月季、彆人遛的狗,以及那個“樓上”傳的二十三張俯拍的門口。她在這二十三張照片裡認出了一些東西——不是認出了門,而是認出了門所在的環境。有幾張照片裡的走廊,和她的出租屋走廊一模一樣。那種九十年代老小區特有的水泥地麵,牆上刷了一半的綠色牆裙,半新不舊的感應燈,燈罩裡積了一層黑色的蟲屍。她的出租屋在走廊的哪一頭?從這些照片的角度來看,如果拍攝者站在四樓走廊的某個位置,俯拍三樓住戶的門口,會是什麼角度?她的大腦在黑暗中模擬了那個畫麵,但她不確定,因為她從來冇有站在那個位置去看過彆人的門。
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如果這些照片是俯拍的,拍攝者的位置一定比拍攝對象的門口高。不是平視,不是仰視,而是俯視。這意味著兩種可能——要麼拍攝者站在比門口高的地麵上,比如台階上、樓梯上,要麼拍攝者站在門口的正上方,比如樓上住戶的走廊上,通過某種方式把手機伸下去拍。
如果是後者,那拍攝者的位置就是——樓上。
淩晨一點多的時候,她聽到了一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