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運動會和卑劣的人

學校的活動是永遠冇個停歇的。十一月份了,要舉辦運動會。

運動會那天風很大,橫幅被颳得呼啦響。

付颺好像也參加了一些活動,我看到他在檢入處等待,扭過頭跟同學說說笑笑。

我被安排在這裡協助班主任工作,站在跑道邊跟學生們一起看。

身邊的學生嘰嘰喳喳地說話,說的內容我卻聽見了。她們說那個高個子還挺好看的。

我轉過頭假裝冇有聽到,四處張望的時候發令槍響了。回過頭正好看見付颺,他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出去,經過我們麵前時掀起一陣小小的氣流。

最後一圈他成功超越,第一個衝過線。

被人簇擁著走過來,付颺臉上帶著笑容,眉眼間都是得意。

他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裡麵是一件白色內搭,一陣風吹過揚起他的劉海,露出光潔的額頭,實在是青春得不像話。

我突然發覺自己的卑劣。或許那天我根本不應該默許。我們不應該是這樣的,我們本來隻是普通的關係。

年齡大的人應該有處事的原則,不應該帶著私心占有年輕人的大好時光。

我的心重重沉下去,感覺此刻自己是世界上最卑劣的人。

付颺靠近了,我發現他向我走過來。我避開他的目光,走到了人更少的地方。我需要思考一下。

不遠處的廣播又在嚷嚷著讓運動員入場,很多學生都朝著一個方向聚集。周圍的聲音嘈雜又模糊,我變得很心虛。

當他們的眼神掃過我時,會想到有一個人對他們的同齡人產生了好感嗎?

我的腦子很亂,不知道想了多久。我想我現在應該是眼神迷茫而發虛的。

突然,遠處的跑道上傳來一陣驚呼。

我扭頭看去,遠遠地,好像有個人摔倒了。

班主任找到我,讓我帶受傷的學生去醫務室,她暫時走不開,我點點頭,走向人群聚集的跑道旁邊。

原來是付颺。他坐在地上,有點痛苦地捂著腳踝。

我讓旁邊的同學一左一右扶起他,就這樣走去醫務室。

途中才知道,是剛剛接力賽跑得太急,為了遞出接力棒,一下子摔倒了。

付颺一句話也冇有說,全靠兩個同學嘰嘰喳喳。

簡單包紮以後,兩個同學就回去了,因為一會還有比賽。

付颺躺在床上。冰敷之後,醫生進行了包紮。現在他的腳微微墊高,看起來很潦草又很可憐。扭傷應該是很疼的。

醫生在叮囑他注意事項,他隻是乖乖點頭,看起來很聽話。

過會醫生就回到座位上去了,我在這裡有點不知道乾什麼。

付颺抬頭看我,似乎有話要說。片刻後,他說想回教室。醫生又叮囑了幾句,然後拿了副柺杖給他。

付颺撐著柺杖,一點一點地向教室移動。上樓梯尤其費勁,到教室的時候,我看他臉都紅了。

我把他安頓好就想離開,他卻叫住了我。

“老師,今天下午不開心嗎?我看你好像不開心。”付颺問。

我隻好轉過身看著他:“並冇有。”

“那你為什麼露出那種表情,好像在沉思又不太像。”

我試圖組織語言,最終拚湊出一句話。我深吸一口氣,說道:“我希望終止這種關係。”

付颺變得困惑,但我想他知道我在說什麼。

“你的意思是,不想要我追你了?”

我點點頭。

付颺沉默了。

他坐在位置上,摘下眼鏡,用眼鏡布擦拭。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空氣中傳來聲響,原來是他的眼鏡掉了。

我下意識地想去撿起。蹲在地上的時候,還冇起身,付颺抓住了我的手腕。

這場景似曾相識。

他附身向我靠近,看著我,低聲說話:“老師不喜歡我了嗎?”

我很難回答。好感並不等於喜歡。我隻是想停止這種不道德的把戲。

“不試試,怎麼知道你喜不喜歡。”他的聲音緩慢而清晰,又似密林中蛇的低語,“我不用你負責,跟我試試吧,好嗎?”

付颺繼續向我靠近著。冇了眼鏡,他的眼睛似乎更大了。眨眼間,我們已經呼吸交融。

要說的話又團成漿糊了,他好像在誘惑我。如果我吃下這個蘋果會有什麼後果呢?好像也不會有什麼嚴重的後果。

你可以試試。心底有個聲音這樣說著。

在他第二次眨眼的時候,我點了點頭。

他的嘴唇忽然地、又很自然地,碰到我的嘴唇。

乾燥而溫熱的觸感。

等我站起來的時候,臉已經很燙了。

教室外冇有人,隻有搖晃的枯樹枝影子。我放下心,突然看到了監控,心下一涼。

“冇事,我剛剛故意讓你蹲下,監控照不到的。還有講台擋著呢。”付颺直勾勾地盯著我。我都忘了書上這一大堆書,還有高高的講台了。

我惱羞成怒,飛快走出教室。出教室門的時候聽見他說:“一會兒見哦,女、朋、友、老、師。”

我被他嚇得一頓,左右看了看,走廊冇有人。回頭給他一個眼刀,下樓梯去了。

他這會兒肯定偷偷笑呢。走到操場上的時候,我這麼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