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兩小貪玩遇險,李長庚訓徒說因果

李雲鋒和路鳴飛一出來,先是找到一個包子攤,買了數籠肉包子,一邊吃,一邊逛街。

在院子裡修煉了近百天,頓時被熱鬨的吸引住了。

兩人先從街頭吃到街尾,又從街尾逛回街頭,直到傍晚時分,商販收攤的時候,他們二人纔想起要回家。

走到半路,太陽已然完全落山。

“三師叔,我倆回去這麼晚,師祖不會抽我們板子吧!”路鳴飛心情忐忑,一顆心七上八下跳個不停,雖然早就做好了捱打的準備,但能不被打,還是好的。

李雲鋒摸了摸師侄的後腦勺,篤定道:“自信點。”

“哎呀……那可怎麼是好啊?”

想到自己即將遭劫的屁股,路鳴飛不禁哀歎出聲。

咻!!!

突然,一陣勁風襲來,目標直指路鳴飛。

“小心!”

李雲鋒猛的推了路鳴飛一把,讓其險之又險的躲過襲擊。

驚魂甫定,兩人看去,隻見一隻牛犢子大小的青狼正死死的盯著他們。

這青狼很老了,犬齒都掉了一顆,身上毛髮也脫落的稀稀疏疏,一眼就能看到褶皺和黑斑。

路鳴飛嚥了口唾沫,小聲道:“三師叔,這狼快成精了,搞不搞得定?”

李雲鋒同樣心虛的不行,隻是他聽村裡長輩說過,麵對這些畜牲的時候,千萬不能發怵,不能讓它看出自己的虛弱,要表現的比它還凶猛。

畜牲都是欺善怕惡的。

李雲鋒牢牢記得這句話,所以哪怕此時害怕的要命,也依舊挺起胸膛,捏緊雙拳,做出一副隨即會進攻的架勢。

路鳴飛不知李雲鋒虛實,隻感覺自家師叔此刻賊厲害!

青狼受到震懾,覺得不好惹,但又不想放棄路鳴飛身上的啟靈果,於是它便緩慢移動腳步,繞著二人旋轉,伺機尋找破綻。

二人也同樣移動步伐,讓自己始終麵對青狼。

路鳴飛緊張的冷汗直冒:“三師叔,它好像要撲過來了。”

說時遲那時快,路鳴飛話音剛落,青狼便撲了過來……

“跑!”

李雲鋒裝腔作勢還行,哪敢真與青狼硬碰,見青狼撲過來,直接拉著路鳴飛就跑。

兩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氣,胡亂的在大街小巷裡穿梭,由於過度緊張,早已不辨南北東西。

跑著跑著,他們闖入了一片豪華宅院,牌匾上寫著“陳氏祠堂”四個大字,但兩人氣喘籲籲,哪裡有心思去看字,急急忙忙便翻了進去。

二人屏氣凝神,藏入一口水缸,藉助水掩蓋氣息。

不多時,青狼尾隨而至。

……

陳氏祠堂內隻有一個老人獨居。

陳宏業今年九十九歲,過了今晚便可稱期頤。

當年他之所以帶人滅了淩家,就是為了一方神印,隻要得了這方神印,他便有希望登臨神位。

要成神,需要滿足兩個條件。

一是有神位空缺。

二便是自身能承受神位加身的反噬,不是隨便誰都能成神的。

陳宏業要想成神,要麼有朝廷敕封,要麼自身神魂夠堅韌。

石國如今氣運衰頹,想要獲得敕封基本無有可能;而想要修煉神魂,陳宏業又冇有靈根,於是他便隻剩下一條路,成為人瑞。

人瑞便是指活過百歲的人,他們能成神,原因有兩點:

一是活的夠久,自身神魂在肉身長時間的滋養下已經有了一些神異;

其二便是人們都渴望長壽,對長壽之人心存尊敬,所以人瑞容易獲得信仰香火。

陳宏業如今離人瑞隻有一步之遙,今晚就是他的壽辰,隻要停過今晚,他便能成神。

此刻,他正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祈禱祖宗保佑。

而他不知,一隻青狼正在陰暗處盯著它。

齜牙咧嘴,口水順著嘴角滴在地上。

它追了路鳴飛許久,早就餓了,想吃掉陳宏業恢複些力氣。

但它冇有輕舉妄動,而是儘量蜷縮身軀,讓自己更加隱蔽。

冇讓它等多久,陳宏業便走了出來,手持柺棍,步履蹣跚。

青狼一躍而起,咬向陳宏業喉嚨,這是狼群捕獵的基本技能。

陳宏業雖老,但武道境界亦是不俗,竟在瞬息間反應過來,橫舉手中柺棍,把青狼的一咬架住。

但他終究老了,力量退化,被青狼撲倒。

一人、一狼便在地上扭打起來……

藏在水缸中的兩小被打鬥聲驚動,悄悄把頭探出水麵,便看到一個老人被青狼按在地上撕咬的場麵。

“救人!”

兩人意見瞬間達成一致,同時出手偷襲青狼。

青狼正全力攻擊陳宏業,冇防備有人偷襲。

這一下,被路鳴飛和李雲鋒同時大哥正著,身子被拋飛丈許,胸骨和脊柱更是直接被打斷。

“嗷嗚~”

青狼發出嗚咽,蒼涼悲慼。

陳宏業爬起身來,掄起柺棍便朝青狼頭上砸,一下,兩下……直到青狼徹底斷氣後,方纔停下來。

“此番多謝兩位小友相助了!”打死青狼之後,陳宏業轉身對李雲鋒二人道謝。

李雲鋒和路鳴飛都是在村裡長的的孩子,心性純樸,哪裡肯接受一位期頤老人的道謝?李雲鋒還撓撓頭說道:“這頭老狼本來是追我們的,我們跑不過它,情急之下逃到您這裡,說起來還是我們連累您了。”

這老狼為何要追這兩個少年?

陳宏業何等人物,瞬間就猜到這兩個少年身上可能有青狼覬覦的寶物。

剛剛見李雲鋒和路鳴飛出手,雖然功力顯得稚嫩,但使的絕不是普通招式,定是有高人傳授。

於是陳宏業眼珠子一轉,連連擺手說道:“這不一樣。”

“青狼追你們,你們跑到老朽這來,這是緊急避險,換做老朽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但你們二人見這孽畜傷害老朽的時候,不顧自己危險挺身而出,這是什麼?這是少年英豪,行俠仗義。

所以兩者是不可混為一談的。”

陳宏業一番話,隻把兩人說的目瞪口呆:

“是這樣的嗎?”

兩人相互對視,都覺得老爺子的話很有道理,但又好像哪裡不對。

陳宏業心中暗笑兩隻初出茅廬的菜鳥,接著趁熱打鐵,問道:“我見兩位小友剛剛出手不俗,不知師承何處啊?”

“糟了!”

經陳宏業提醒,兩人頓時想到:這麼晚還不回去,師傅(師祖)該著急了。

於是兩小連告辭都來不及說,撒腳丫子就跑,一邊跑還一邊嘀咕:“怎麼晚還冇回去,肯定屁股要開花。”

根據二人言語中暴露的資訊,陳宏業心中肯定二人背後師承不凡,於是對著二小背影喊道:“兩位小友,此次大恩,老朽記住了,以後若有需要,隻管來找老朽……”

同時心中也在慶幸,對方師傅就在城中,幸好剛剛冇有妄動。

……

淩宅

兩小躡手躡腳進來,像極了偷食物的老鼠。

他們打算神不知鬼不覺的回到房間假裝睡覺,把事情混過去。

李長庚自然知道,但卻冇有拆穿的打算。

想著孩子調皮一點不是壞事,且讓他們休息一晚,明早早做計較。

翌日,李長庚將兩小叫到身前,嚴肅質問道:“昨晚為何回來的那麼晚?”

“因為……因為……我們被追殺了!”路鳴飛眼珠子一轉,露出楚楚可憐神色,一副我們已經很慘了,你可千萬不要再打我們的模樣。

李長庚啞然失笑:“哦,這樣啊!為師倒是來了興趣,來,你們仔細說說。”

李雲鋒和路鳴飛對視一眼,你一言我一語,化了大半個時辰纔將事情原委講清楚。

李長庚聽完後開始引導兩人逐步分析昨晚之事,首先他看向李雲鋒,拉著臉道:“貪口腹之慾,幾個肉包子就把你誆出去了,冇出息!”

李雲鋒低眉順眼,被說的滿臉羞紅。

“還有你,整天隻知道瘋玩兒,心無定靜,耐不住寂寞,如此下去難成大器!”李長庚訓完李雲鋒,又把矛頭對準路鳴飛。

“師祖,鳴飛知錯了!”路鳴飛老實認錯。

李長庚見此點點頭,對路鳴飛問道:“你知道那老狼為何追你嗎?”

路鳴飛搖頭。

“因為你身上的啟靈果!此狼離開竅隻有一步之遙,跨過去就是修行坦途,邁不過去就是壽元終結,它就是聞著味道一路從山中跟過來的,隻是畏懼為師,這才遲遲冇有行動。”

“難怪,它一直對我們窮追不捨!”路鳴飛和李雲鋒聽完,露出恍然之色。

李長庚說完又再次發問:“你們躲在水缸中,見到老狼撲倒陳宏業的時候,為何要出手救人?”

兩小聽到這個問題,不禁齊齊傻眼:“這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李長庚在兩小頭上個敲了一記:“彆露出這種理所當然的神情,天底下冇有任何事情是理所應當的。”

“當時你們躲在水缸中,清水已經為你們掩蓋的氣息,隻要你們不出去,那老狼就不會發現你們,等他吃了陳宏業,又找不到你們,自然會離去。而你們擅自偷襲,若是冇有成功,那時又該如何?

青狼死掉之後,萬一陳宏業對你心生歹意又該如何?

還有,你們難道冇想想,為何陳家那麼大的祠堂,就隻有陳宏業一個老人居住,連一個護衛都冇有嗎?”

李長庚這一連串的問題直接將兩小問懵了。

最後兩人都支支吾吾道:“我們當時冇想那麼多。”

“冇想那麼多?”李長庚再敲了兩人一下,繼續道:“陳宏業欲要成神,今晚就是他的渡劫之日,那老狼就是他的劫數,之所以不讓人看守,就是為了將劫數壓到最低,若是人太多,容易造成太多變數。”

“還有,李雲鋒承認那青狼是你們引去的時候,陳宏業已經猜到你們身懷寶物,隻是拿不準你們背景,不敢輕舉妄動……”

李長庚一一將事情剖析,隻為兩人能知道世事險惡,遇事三思而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