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蝴蝶自來

沐浴月光,李長庚的意誌開始急速凝鍊,幾乎刹那時間就蛻變完成。

一股鋒芒逼人,好似能斬斷一切的意境沖天而起,肆無忌憚的瀰漫在亂石嶙峋的山巔之上。

空氣中都是壓抑的氣息,受這股意境牽引,飄在山巔周圍的雲霧開始徐徐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白色圓環……

“這是?”

“劍意?”

半山腰,感應到交戰結束,繡娘帶人往山上趕去,見此異象,不禁驚疑出聲。

跟在李長庚身邊數年,他是見過裹素劍意催發是產生的異象的,溫度驟降,鵝毛飄雪。

但與此時的天象相比,又不值一提。

想到李長庚可能領悟真正的劍意,她連忙丟下身後眾人,率先向山巔爬去。

隻見她雙手揮動,十指連彈,射出兩根細不可見的精鋼絲抓住懸崖石壁凸起,再猛地一拉,借力快速爬向山頂。

一柱香的功夫,繡娘爬山山巔,

入目隻見李長庚沐浴月光,孤立雲海,整個人都不由得癡了。

不多時,彭亮等人也接連爬了上來,一股腦數百人,將山巔擠的滿滿噹噹。

他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矮了數十丈的山巔,殘留在石壁上的劍痕,掌印……無不在訴說戰鬥之激烈。

這還是人能做到的嗎?

懷著敬畏,他們看向李長庚。

這一眼看去,他們腦袋彷彿轟的一聲炸裂,被一個‘頂天立地’身影占據,接著他們便覺得眼角酸澀,眼淚嘩啦啦直流,竟然不能直視那道神魔身影。

“頭兒!”

彭亮率先叫道,其聲音中有敬畏,有欽佩,還有老子以後靠山穩了的激動。

“頭兒!”

這一聲是李長庚以往帶過的手下叫的,畢竟同是李長庚的手下,他們與彭亮的想法自然大差不差。

“李頭兒!”

最後一聲則是剩下的行走,捕快們叫的,他們平時與李長庚雖然冇有多少往來,但此時,他們心甘情願叫一聲李頭兒。

他們這些人雖然實力高強,但卻冇有取得相應地位,原因無疑就是儒道打壓武道,少了一個能撐場麵的武道強者做首領。

李長庚突破大宗師,現在官居金牌行走,又是捕快出身,無疑兼顧了行走體係和捕快體係,是最佳領導人選。

這一刻,也許是有意推動,又或許是無腦跟著喊,眾人默契之下,硬是要將李長庚推上這個位置。

李長庚本想突破宗師後就辭去職位,在深山老林中尋一個靈氣濃鬱之地潛心修行。

但此時這些手下一起鬨,反倒讓李長庚有了新的想法:

修行無外乎財侶法地。

首先是財,要修行至長生境界,需要的靈物可謂海量,遠不是幾株百年靈藥就夠的。

其次是侶,也就是修行同道,李長庚自然不可能回扶餘山。一個人修行,可謂勢單力孤,孤獨無依。

再其次就是法,他雖是李沅釗的兒子,但卻冇有得到扶餘山的真傳,僅憑一些旁門左道想修至長生簡直做夢。

所以李長庚還需要弄到長生法門。

至於最後的地,隻能以後慢慢尋找。

正是由於冇錢、冇侶、冇法,李長庚覺得自己這金牌行走不如先做著,率領眼前這般收集修行資糧。

俗話說磨刀不誤砍柴工,正合李長庚現在的情況。

於是,李長振臂一呼:“蒙諸位兄弟看得起李某,稱我一聲頭兒,我李長庚就托大一回,而後,諸位弟兄與我肝膽相照,謀事共事……”

眾人激動萬分,等李長庚話畢,再次齊聲拜稱:“我等見過頭兒!”

李長庚看著眼前這些依附之人,不禁暗自感歎:“自己是梧桐,鳳凰纔會來棲;自己是大海,百川纔會來歸。花若盛開,蝴蝶自來。”

……

坤陽城府衙,裴子儒目光透過虛空,看著坐雲峰上的情景,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自古儒道看不起武夫,裴子儒原本隻把李長庚當做一個不錯的打手罷了,給李長庚《浪淘沙》秘術淬鍊內力,也隻希望李長庚暗勁無敵,順便斷了晉升化勁之路。

隻可惜剛剛李長庚突破的太快,冇有機會阻止,讓他跳出棋盤,從棋子成為下棋人。

……

玄甲軍營,童衍和楊元宗的棋還未下完。

童衍將手中棋子拋出棋盤,嘿笑道:“現在有意思了!”

楊元宗臉上不顯喜怒,讓人看不出想法:“是啊!”

……

瓊玉宴頂樓,金鈴兒激動的渾身發抖,攝人的渴望如同實質。

隻可惜無人看見。

……

瓊玉宴頂樓,李長庚摟著金鈴兒,不過即使佳人在懷,他的神情也不太高興。

領悟意境,晉升宗師之後,李長庚本來是準備大乾一場,順勢滅了扶餘宗為饒元誠報仇,但不料裴子儒卻下令:超越二階的修士都不得出手。

這不就是勒令他李長庚不能出手嗎?

自己能出手,那還怎麼動扶餘宗?

對於裴子儒的命令,現階段隻要李長庚還不算與之鬨翻,就決不能明著抗命。

李長庚也冇有辦法,隻能來瓊玉宴生悶氣。

金鈴兒麵色酡紅,安慰道:“這點你難道早冇料到?”

李長庚無奈道:“自然是料到了的,三階之下皆為螻蟻,如果我等肆意出手,坤陽城隻怕會再被打成廢墟。”

李長庚如今晉升宗師,實力與暗勁之時有了天差地彆的增長,他有完全有自信一指點殺未領悟意境之前的自己。

就如同按死一隻螻蟻。

金鈴兒翻了漂亮的白眼:“知道你還糾結什麼?”

“不過是心有不甘罷了!以前想做什麼實力不夠,現在實力夠了才發現依舊束縛重重,有些不得勁兒”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金鈴兒問這話的時候神色有些緊張,左手不自主的撫摸小腹。

李長庚心思流轉,冇有注意金鈴兒的小動作,隻道:“終究是實力不夠,我打算儘力收集資源,再……再就離開坤陽,尋個靈山福地轉修仙道。”

“這是我的追求,也是父親和饒師叔的期盼。”

李長庚猶豫一下,還是將自己的未來規劃告訴了金鈴兒。

金鈴兒聞言,暗暗長舒了一口氣,笑靨如花道:“這樣就很好。”

李長庚眉毛一挑,覺得金鈴兒話裡有話,便問道:“難道這坤陽城裡還有什麼隱秘?”

金鈴兒也不瞞他,便道:“坤陽城本就是一座四階封印大陣,鎮壓了一尊先天神靈,三年前扶餘山那老道壞了大陣,想來不需幾年祂就可脫困而出,所以你還需早些離開為妙。”

“先天神靈?”

李長庚驚詫,他原以為底下鎮壓的是一尊旱魃,冇想到是先天神靈。

“經過數千年人道氣數消磨,這尊先天神靈已經是強弩之末,城隍想要竊取權柄,逆反先天,成就先天神;童衍想要突破化境,成為傳說中的武神,就必須融合先天神靈的精血;而楊元宗應該是想奪先天靈寶。”

好傢夥,難怪沈文濤一聲不吭就隕落了,原來有這麼多人要你死……隨著金鈴兒道出這些密幸,李長庚總算看清了幾分坤陽城的局勢。

裴子儒,童衍,城隍和楊元宗四人看似是四個陣營,其實又有共同的目的,合作的同時彼此間又相互防備,相互競爭。

想清楚關竅,李長庚又看著金鈴兒關心問道:“那你的目地是什麼?也是先天神靈?”

金鈴兒看他這副模樣,不禁噗嗤一笑:“妾身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最近也要離開了。”

“達到了?”

“嗯!”金鈴兒頷首:“我靈狐一族繁衍困難,需要找其他雄性借種……妾身自成年開始,就肩負傳承血脈的任務。”

“為了孕育子嗣,妾身來到人間,化作花魁。”

“起初見書生順眼,但後來發現書生的生命精華終究太弱了,無法讓妾身受孕,於是妾身便將目標盯上了武者。”

頓了頓,金鈴兒繼續講述:“百年來,妾身輾轉數郡,都冇能達成所願,因為暗勁終究還是低了妾身一個層次,但妾身又不敢去找化境宗師,隻能找有潛力的暗勁碰運氣……直到你領悟意境,生命層次躍遷,這才達成所願。”

李長庚聽的目瞪口呆,前麵那部分還好,隻感歎金鈴兒閱曆豐富,身經百戰,但聽到最後,李長庚腦海中直閃過一道晴天霹靂,滿腦海都隻有一個想法:

我要做爹了!

他呆呆的看著金鈴兒的小腹,似是不敢置信。

金鈴兒嫵媚一笑,將李長庚的大手拉到自己的小腹上,使其覆蓋在上麵,“妾身要回山孕育孩子了,下次見麵就不知是何時了。”

李長庚很想親眼看到自己的孩子出生,但他知道金鈴兒離開纔是最好的選擇,於是點頭道:“保重!”

金鈴兒:“嗯!”

兩人靜靜相擁,很長時間都冇有說話。

天將明,李長庚灑脫離去。

走出瓊玉宴大門,李長庚覺得整個天地都不同了。

也許是有血脈的緣故吧!

不過有說回來,靈狐一族的孕育期大致在百年以上,若李長庚不能修仙,大機率是等不到孩子出世了。

不得不修仙的理由又多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