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圈套

目送秦倉、周啟二人遠去,李長庚雙眼眯了起來,秦倉臨走前那句話讓李長庚很不舒服。

什麼叫端不穩飯碗?

這明顯是威脅。

這時李長庚突然想到三年前自己突然被派去守鐵礦,坐了三年冷板凳,這何其不正常。

再聯想秦倉剛剛所言,他有一種感覺,上次就是對方在使壞。

若是平常,李長庚是一定要弄個明白,以免糟了算計,但此時卻要先找到突破化勁失敗的原因。

而要探尋這個問題的答案,最好就是去問金鈴兒。

金鈴兒雖然不修武道,但人家活的夠久,見多識廣,以往李長庚遇到想不通的難題時,都可以在她那裡得到答案。

假借慶祝為名,李長庚帶人來到瓊玉宴。

一番暢飲之後,李長庚打發林柔和繡娘先回去,自己則登上五樓。

“恭喜你了!”

金鈴兒正在梳妝打扮,對著鏡子一點點描眉。

李長庚接過眼線筆,開始為她描起眉來。

這樣的事情李長庚冇少做,幾年下來甚至比一些女子做的還好。

金鈴兒檀口輕顫,吐氣如蘭:“這麼殷勤,是不是又有問題要請教妾身啊?”

“是有一點小問題!”李長庚當即便把突破時的感受說了出來。

不料金鈴兒聽完,竟是一點意外之色都冇有,反而嘻嘻笑問道:“李郎,你覺得一個乞丐是否能迎娶一位公主為妻?”

李長庚毫無猶豫答道:“公主金枝玉葉,高高在上,乞丐彆無所長,餬口都是問題。”

“兩人相差懸殊,彆說婚配,就是見一麵都難如登天。”

迎著金鈴兒似笑非笑的目光,李長庚回過味來:“你的意思是我的內力是公主,裹素劍意是乞丐?”

“不然呢?”

“你內力千錘百鍊,精純渾厚,至少是一般暗勁圓滿的三倍有餘;而裹素劍意隻是你觀摩一把破劍所得,兩者的差距就如雲泥之彆,你讓它們怎麼合一?”

“那我該怎麼辦?”李長庚著急詢問對策。

金鈴兒翻了嫵媚的白眼:“你已經知道了原因,何故還來問妾身?”

李長庚聞言陷入沉思:

針對自己內力強、劍意弱的問題,他首先想到的是廢功重修,但這個念頭剛一冒出,就被他自己給否了。

隻因轉修功法隻能用高等級功法替換低等級功法,而不能用低等級功法覆蓋高等級功法。

不能削弱內力品質,那就隻能提升劍意等級。

江湖中把劍意分為兩個等級:

一是像李長庚這樣觀摩外物,領悟其神韻;第二種則是昇華自身意誌。

江湖中的宗師九成都是采用第一種方式獲得劍意,例如童衍,施緒皆是如此,真正昇華自身的少之又少。

相應的,采用第一種方式突破的宗師實力也比第二種弱很多,為了做出區分,前者被稱為宗師,後者則被尊稱為大宗師。

一字之差,天壤之彆。

例如創出《血神經》的血魔,他便是大宗師,他當時幾乎靠一己之力橫掃了虞國武林,同級無人能敵,最終還是半聖出手纔將其鎮壓。

由此可見,大宗師實力之強悍。

從宗師與大宗師的比例就可看出,昇華自身的難度究竟有多大。

但李長庚要的是以武入道,重塑靈根,而不是追求強悍實力。

想到《浪淘沙》,李長庚突然懷疑起了裴子儒的用心。

此念一起,便再也壓製不住,不禁問道:“鈴兒……”

“嗯?”

“你說,裴子儒是不是也知道這件事,他給我《浪淘沙》是不是就是為了阻止我突破宗師?”

“嗯呐!”金鈴兒應道:“裴子儒學究天人,怎麼可能不知道這點隱秘?”

得到金鈴兒的肯定答覆,李長庚心中冰涼一片。想過文武之爭殘酷,但冇想到殘酷至此。

文人為了抑製宗師誕生,竟然采用這種卑鄙手段。

李長庚好恨,但他並冇有歇斯底裡,反而很是平靜的為金鈴兒描眉,手很穩,每一筆都畫的恰到好處。

金鈴兒也冇有出聲,就這麼端坐著任李長庚打扮。

……

第二日,李長庚開始招兵買馬。

這幾年李長庚駐守精鐵礦,身邊都冇多少手下,而且這些手下一旦突破暗勁,李長庚都會讓其轉為銅牌行走。

以前守在鐵礦場還好,現在被調回坤陽城執行任務,再像以前那樣就不太合適了。

李長庚的名頭早就打出去了,能打,闊綽大方,講義氣,受府君器重……這次又剿滅了流雲十三寇,名頭再次大振,所以告示一出,麵試的武者都排起了長龍,粗略一觀,差不多有三四百。

這些武者絕大多數都是從各地逃難來的,麵試隻為資源。

李長庚可不能將這些人全都收了,不禁裴子儒不能容忍,李長庚也發不起月錢。

所以為了淘汰一部分人,李長庚設置了兩道關卡,一是身家清白,不能有作奸犯科的劣跡,若是有俠名自然是優先錄用;

第二道關卡則是比武,勝者留下,敗者淘汰。

這點很好理解,發同樣的月錢,自然要選實力強的那個做手下。

一連比武兩天,最終留下了八十五人,其中有五個暗勁。

李長庚讓這五個暗勁分彆擔任小隊長,每人統領十六人,方便李長庚調遣。

而林柔和繡娘自然還是貼身跟著李長庚,充當左右二使。

李長庚這番擴張自然是惹人記恨的,本來李長庚的勢力就最強,現在又收了八十五人,把人數不足的缺點也彌補了,這讓彆人還這麼玩?

但李長庚此時成就暗勁圓滿,實力大增,就是府君也要給三分顏麵,所以並冇有人來挑釁,隻是暗暗想著怎麼給李長庚使絆子。

被記恨的李長庚實力大漲,但他一點都不快樂,原因無他……冇錢。

粗略算了一下,暗勁每月一百兩,五個暗勁就是五百兩;明勁每月十兩,共計八百兩,這一下光月錢就有一千三百兩。

林柔和繡娘更特殊,作為李長庚的枕邊人,李長庚在跑藥浴的時候能不為她二人準備一份嗎?

如此大的支出簡直駭人,這也是是為什麼其他人不招攬更多暗勁的緣故,不是招不到人,而是冇錢。

現在坤陽郡大旱,約兩千萬人集中過來,光靠坤陽城就是住不下的,隻好在城外搭建一些村落給百姓難民。

這樣一來,就有各種牛鬼蛇神蹦噠,亂的不行。

因此誕生的任務也很多,要不然,李長庚也不會收這麼多人做手下。

硬著頭皮,李長庚開始了接取任務,隻希望這些手下給力些,讓收入能超過支出。

第一個上午過後,一個新收的手下便匆匆跑來。

這個人叫俞橫,他說他發現了流雲十三寇的餘孽。

李長庚目光一寒,起身道:“在哪?”

俞橫被嚇的後退兩步,答道:“在城西的流雲幫,他們好像要將財物都運出坤陽城,屬下也是從裝車的流雲幫弟子談話中偷聽到的。”

李長庚嘖嘖嘴,“流雲十三寇,流雲幫,連名字都不改,真猖狂啊!”說完,便提劍出門。

“頭兒,我跟你一起去。”俞橫緊緊跟在李長庚身後。

一柱香的功夫後,李長庚潛入了流雲幫,確實看到很多流雲幫弟子在搬運箱子,一車一車的,如果裡麵都是財寶的話,至少也得在五百萬兩以上。

李長庚冇有妄動,而是潛入流雲幫內部,拿賊須得拿臟,不然這銀子可不能動。

李長庚輕功很好,俞橫也不差,始終能緊跟李長庚。

行至聚義廳,就聽見裡麵幾個人在談論自己,隻聽一個略顯粗獷的聲音道:“那賊廝帶人殺了我幫十三位長老,此仇不報,我們還有何臉麵在這坤陽郡立足?”

“朱長老說的對,李長庚此賊,吾恨不得扒其皮,食其肉,飲其血,拆其骨……”

這人話還冇說完,又一個略顯陰柔的嗓音響起:“這還不夠,他身邊不是還有兩個小娘子子嗎,我們不如一邊玩弄他的女人,一邊炮製他。”

“好,這個注意好,到時候算我老侯一個。”

這些聲音此起彼伏,一點都冇壓低聲音,好似一點都不怕泄露訊息。

俞橫悄悄對李長庚道:“頭兒,這不能忍啊!”

這還用你說……李長庚斜睨了他一眼,他欲要回去搖人抄了這群人的老窩,就聽屋內戲謔道:

“李大人,剛剛聽了那麼久,覺得我們的想法如何啊?”

聽聞此言,李長庚哪裡還不知自己暴露了,立即拔出長劍,向著聚義廳揮出三道劍氣。

劍氣劃過,聚義廳頓時坍塌一半,裡麵的人也被打的手忙腳亂。

有此戰果,但李長庚並不念戰,而是轉身就走。

可惜,隨著場景變化,一個透明無色的罩子出現,罩子形狀像一個倒扣的巨玩碗,將大半個流雲幫籠罩在內。

聚義廳煙塵散去,顯露四道身影。

流雲幫幫主甘兆星,暗勁圓滿,李長庚自然認識。

譚壟、朱駿兩名長老也同樣成名多年,隻是他們多年不出手,江湖上淡忘了他們的威名。

還有一名戴有黑色麵具魁梧男子李長庚不識,但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機,由此可見,麵具男子也是一位暗勁後期或者暗勁圓滿。

就在李長庚打量四人的時候,又有上百名流雲幫精銳弟子趕來,手持利刃,強弓勁弩,將李長庚二人團團圍困。

頭頂有巨碗封禁空間,遮掩氣機,四麵有暗勁高手圍攻,李長庚一下子陷入了四麵楚歌的危機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