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六章

知絮回到房間。

距離假死藥生效隻剩最後一日了,一天後,一切就都結束了。

她開始慢慢收拾東西,打開角落一個上鎖的木箱,裡麵整整齊齊儲存著許多破舊的物件。

一對夫妻形狀的木雕,那年除夕祁允璟刻了三天,手上全是刻刀留下的疤痕,卻還一直藏著手,怕她擔心。

一對平安符,那年兩人去寺廟裡拜佛,小僧問求什麼時,兩人不約而同:“我求她/他平安。”

一封情詩,是知絮自己寫的,珍藏在梳妝檯夾層中,覺得自己的文采不值得給他看,可祁允璟偶然看完後卻直接吻上了她……

知絮將屋中的碳爐挪到旁邊,一件件將這些自己以前視若珍寶的東西投入火中。

就在最後一點火星熄滅時,房門被推開了。

祁允璟走了進來。

“知絮,天牢三日,想必你也知道錯了。”

“府中規矩嚴苛,你心生不滿,行事偏激,我不怪你。日後,莫要再如此了。”

知絮緩緩閉上眼,真是荒唐至極。

她極輕地喃喃出聲:“冇有以後了。”

“什麼?”祁允璟冇聽清。

知絮搖搖頭:“冇什麼。”

祁允璟便冇再追問,拿出一份請帖遞給她:

“明日皇家冬獵,命臣攜親眷同往。你也去散散心吧。”

知絮接過請帖:“好。”

第二日,皇家獵場。

駿馬嘶鳴,王公貴族們錦衣華服,氣氛熱烈。

知絮與柳靜儀跟在稍遠的地方,看著祁允璟與幾位同僚交談。

皇帝禦駕親臨,說道:

“冬獵開始,按例眾卿先上馬繞場一週,以振士氣。”

眾人紛紛上馬。知絮與柳靜儀也被仆役扶上各自分配的駿馬。

然而,就在馬蹄即將揚起的刹那,不知從哪個方向傳來一聲尖銳刺耳的哨響。

緊接著,場中數匹駿馬彷彿同時受了巨大的驚嚇,不受控製地橫衝直撞起來。

“馬驚了!護駕!”

場麵混亂無比,馬馱著背上驚恐萬狀的人,朝著不同方向瘋狂奔逃。

知絮身下的馬也長嘶一聲,朝著獵場邊緣的懸崖方向狂奔而去。

她死死抓住韁繩,伏低了身子,眼角餘光瞥見柳靜儀的馬也朝著密林深處狂奔。

“允璟救我!”柳靜儀淒厲的尖叫劃破混亂。

祁允璟剛剛製服了自己受驚的坐騎,聞聲猛然抬頭,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的目光在崖邊的柳靜儀和林間的知絮之間,隻停頓了一瞬。

千鈞一髮之際。

他冇有絲毫猶豫,徑直衝向柳靜儀。

知絮在顛簸的馬背上回頭,恰好將這一幕儘收眼底。

風聲呼嘯,她卻覺得世界驟然安靜了。

心裡最後一點自欺欺人的星火徹底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