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歸漢鄉8

解憂公主醒來後,因為風寒,纏綿病榻好幾天,在醫療落後的古代,差點冇挺過去。

軍須靡對剛來的解憂還算寵愛,因此對解憂還算是照顧。

馮嫽第一輪代替解憂和大漢遊走各族部落饋贈絲綢回來後,聽說瞭解憂公主那天晚上的事情,表情十分凝重。

「公主,此事,會不會是左夫人所做?」

馮嫽唯一能想到的,也隻有代表匈奴政治立場的左夫人了。

解憂公主躺在榻上,眼眸明滅不定。

「那個烏孫侍女確實被左夫人收買了,但這件事情有些奇怪。」

解憂公主眉頭緊皺:「我帶來的侍女頭顱被斬斷,那種頃刻斬斷人頭顱的力道,不是一個女子……或者說,不是一個冇有經受訓練的男子可以做出的。」

「對方應該是想要對我動手,但或許是侍衛來得及時,他冇有來得及殺了我。」

馮嫽不解:「侍衛勘察後,可有發現?」

解憂公主死死揪著被角:「侍衛說,那天晚上風很大,氈房裡的聲音冇有傳到外麵,他們會發現異常,是因為琵琶的聲音。」

「琵琶在嘶鳴。」

少夫一臉認真地看著外麵落下的大雪:「琵琶的嘶鳴引來了侍衛,救了公主。」

桑眼神複雜,那天晚上琵琶的尖銳琴音就連她和少夫都聽到了。

少夫眼睛亮晶晶地:「少夫,你說,是阿孃嗎?」

「是阿孃喚來了侍衛,救了公主嗎?」

桑不知道。

但她願真的是細君公主顯靈。

她很清楚,自從細君公主離世後,哪怕軍須靡還算寵愛少夫,有左夫人在,少夫過得也不安寧。

少夫的情況在解憂公主來後,有了很大改善。

喬樂伊站在草垛後麵:「明明軍須靡已經查出來那個烏孫侍女是左夫人的人,也在解憂的暗示下清楚是匈奴要對解憂動手,但他為什麼和稀泥假裝不知道呢?」

阿燈叼著一根嫩草,靠在草垛上,眼睛眯起:「很難猜嗎?因為軍須靡哪邊都不想得罪。」

喬樂伊蹲下:「是個牆頭草啊……」

「明明烏孫在西域已經算是比較大的一個部落了……」

阿燈眯眼:「漢雖然強大,但距離烏孫太遠,匈奴是草原上的霸主。」

「一個隨時都能出兵滅了烏孫,一個遠隔千裡求援需要時間,你說烏孫會怎麼選?」

喬樂伊歪頭:「阿燈,你看過歷史嗎?怎麼感覺你還挺懂的?」

明明她查資料的時候,阿燈就在一旁睡覺。

阿燈指了指自己的腦子,表情頗有些得意:「解憂公主看西域地圖的時候,我看了,有些東西,從地圖上就能分析出來。」

喬樂伊看他十分得瑟,背著手圍著他轉了一圈:「這麼厲害啊~那我有一個疑問。」

看著喬樂伊豎起的一根手指,阿燈晃了晃長長的馬尾,發間彩繩編織的頭繩追著銅鈴響了起來。

「說。」

阿燈一副放馬過來的得瑟模樣。

喬樂伊眼睛彎彎:「烏孫既然拿不定注意站哪一邊,那麼,為什麼還要接受漢的和親?」

這個問題,做了背景調查的喬樂伊明白答案,但還是想要逗眼前那傲氣得意毫不掩飾的少年。

阿燈輕哼一聲:「喬樂伊,連這都不知道啊?你們這一代,真是越長大,戰略局勢懂得越少了。」

喬樂伊:……

阿燈撩了一下頭髮:「聽好了。」

「匈奴,是西域的霸主,你當人家這霸主隻是人多地盤大嗎?人家這霸主,肯定是要跟其餘小部落要東西的呀。」

「烏孫每年都要上供牛羊馬匹,你說他甘心被一直壓著上供嗎?」

「他肯定不甘心,於是答應了漢的和親,但他怕直接站隊惹怒近在咫尺的匈奴,於是還答應了匈奴的和親。」

喬樂伊心想,真是和歷史上的分析一模一樣。

阿燈雙手抱在胸前:「漢想要打動烏孫,和烏孫聯盟,必然會採取和親,通過和親,交換利益,來穩固關係。」

喬樂伊蹙眉:「所以,和親公主,和我們那個年代的外交官冇什麼區別。」

阿燈冇有否認。

…………………………

軍須靡一直很喜歡解憂。

解憂也通過馮嫽在烏孫各個小部落裡,用過昂貴的絲綢,收買了部分人心。

經過一年多的經營和籠絡,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但,好運並冇有眷顧解憂。

「公主!左夫人懷孕了!」

侍女急匆匆跑了進來,解憂畫圖紙的動作一頓。

此時,馮嫽又一次離開,前往各族遊說,並不在解憂身邊。

是夜。

喬樂伊縮在解憂公主的床榻旁邊,雙手攏在火盆前,想到阿燈在氈房外麵,就敲了敲氈房:「阿燈?外麵雪很大,你不用擔心我,找個氈房休息吧,解憂公主這裡,我守著。」

此刻,阿燈站在氈房外,身上已經落了厚厚一層雪。

「不用你操心,我不知道冷熱,用不著避寒。」

喬樂伊一愣:「你騙人,自從上次被釘子刺穿腹部後,你會流血,還會冷得發抖。」

氈房外的阿燈一噎,有些惱羞成怒:「那是受傷後!我那天晚上吃了那個人形災厄,已經恢復了!」

「真的?」

「懶得騙你。」

阿燈聲音有些彆扭。

喬樂伊想了想,道:「要不,你晚上把我附在琵琶上吧,這樣我即可以守著解憂公主,也能安安全全不用你擔心,你覺得怎麼樣?」

阿燈沉默片刻,覺得這樣確實要穩妥一些。

喬樂伊自從那天晚上的詭異事件後,除去軍須靡來的時候,其餘夜裡,都在解憂公主氈房裡睡覺休息。

阿燈始終不願進入女子的氈房,但不好離喬樂伊太遠,於是打算蜷縮在氈房外麵過夜。

似乎妥協了,阿燈悶悶問了一句:「解憂在做什麼?我方便進來嗎?」

喬樂伊扭頭,看向解憂公主。

此時解憂公主坐在銅鏡前,任由侍女為自己卸下首飾。

「她還未睡,也未寬衣,你可以進來。」

片刻後,阿燈穿過毛氈,雙眼目視前方,冇去看解憂,隻是從燈裡抓出一團光,彈到琵琶上。

喬樂伊身體一晃,再次睜眼,就已經附身琵琶了。

阿燈像模像樣點了點頭,轉身要離開,又叮囑:「要是需要離開琵琶,喊我名字。」

喬樂伊疑惑:「大聲喊?」

「不用。」

「不用?」

阿燈抿唇,點了點琵琶:「我和燈是一體的,你一直拿著燈,對著燈喊我,我聽得到。」

喬樂伊感覺很新奇,點了點頭。

阿燈離開後,喬樂伊就目視前方發呆。

漸漸的,喬樂伊睡著了。

「左夫人懷孕了。」

「而我,因為那天晚上生病傷了身體,一直冇有懷上。」

熟悉的聲音在氈房裡輕輕響起,喬樂伊迷迷糊糊睜開眼睛,頓時嚇了一跳。

隻見解憂公主不知何時起身,坐在銅鏡前,盯著銅鏡裡的自己說話。

昏暗的燭火中,她的瞳孔幽黑,表情有些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