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自卑和嫉妒

喬樂伊不知道王傳在得知鄭艷肚子裡的孩子不是他的時候徹底瘋了。

後來,喬樂伊因為好奇,問過劉隊,為什麼王傳殺死了張雪,卻還要多此一舉連麥她的直播。

換句話來說,如果王傳不那麼做,張雪的死或許就會和之前被他推到水裡淹死的女孩一樣,就這樣被塵封。

劉隊沉默了很久。

這個問題,是隊裡的犯罪心理分析師發現不對的。

因為好奇,心理分析師進去和王傳聊了聊。

王傳在得知鄭艷肚子裡的孩子不是他的,且鄭艷承認了自己的罪刑後,因為無法承認自己被鄭艷耍的團團轉,心裡防線徹底崩潰了。

王傳有嚴重的心理問題。

這種心理問題在他得知自己有弱精症後就開始生根發芽。

王傳是家中獨子,他太清楚自己受全家托舉的優勢在哪裡了。

他是個男人。

在父母眼裡,男人,可以傳宗接代,天生高人一等。

而當一個自小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的男人發現自己很可能無法傳宗接代後,這對於他來說,是一種心理上和社會上的閹割。

他不願意承認自己除了性別,在社會上和父母眼裡還有什麼優勢。

因此,他嫉妒張雪。

他心底不願意承認自己看不起女人,但在看到不是男人也受到家裡全力托舉、且事業成功的張雪時,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欣賞,而是嫉妒。

是的。

他嫉妒張雪。

自尊心強且冇有本事的人,一開始會想找一個比自己弱好拿捏的伴侶進行心理操控。

王傳一開始找的女朋友,就是家裡不受寵,十分缺愛好拿捏的溫柔姑娘。

喬樂伊並不覺得缺愛的姑娘有什麼問題。

問題從來都是環境強加在人身上的。

缺愛的姑娘愛上了她覺得是值得的王傳,因此給了王傳自己全部的愛。

她懂得愛人,卻冇有換來被愛。

這是王傳的錯,不是姑孃的錯。

自尊心作祟的王傳殺死了姑娘,從殺死人冇有被髮現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心理扭曲了。

之後他遇到了張雪。

他嫉妒張雪,想要取而代之。

他想用自己的魅力征服一個女人,從而讓這個女人手裡的一切理所應當變為他的。

他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

他演戲博得了張雪的信任,成功和對方組成家庭,但他並冇有徹底「拿下」張雪。

張雪愛他,但不是全然冇有自我和成長的愛他。

張雪,是一個獨立的人格,無論是在情感還是物質上,都不會完全依賴別人。

這種和前一個女友對比得來的空虛讓他逐漸意識到,他親手殺死了這輩子最愛他的女孩。

他後悔嗎?

或許是後悔的,但他不會承認。

他把這種落差和隱秘的後悔,全部算到了張雪身上。

「是她的問題!我和她結婚這麼多年!她都不願意鬆口讓我接手公司!她不愛我為什麼要和我結婚?!都是她的錯!」

自尊心作祟的王傳遇到了鄭艷。

鄭艷對他的「深情」、百依百順,讓他看到了之前那個女孩的影子。

於是,他心中的空虛被彌補。

自尊心也被彌補。

所以他想當然地認為,鄭艷愛他是因為他本身這個人,而不是其餘的不純粹。

所以,在王傳發現鄭艷有可能是在欺騙利用他時,他徹底瘋了。

極度的扭曲和痛苦之下,他不得不心理催眠自己,自己欺騙自己。

在這樣的自我欺騙之下,王傳有了兩種人格。

一種人格是陽光的、積極的、老婆健在,孩子也在,他回到了過去,過得很幸福。

另一種人格是陰暗的,清楚自己的現境的。

心理分析師看著喬樂伊,搖搖頭:「其實他心底裡已經自己給自己催眠,強迫自己忘了他曾經殺死過張雪的事情。」

「那天晚上有些靈異的遭遇,讓他產生了巨大的恐慌,因此第二天他主動找到你,確實隻是想讓你幫他解決靈異事件。」

「但是在他發現你有可能會給他帶來麻煩時,他就會立即回到現實,為了掩蓋罪刑,他就動手想要殺了你。」

對此,喬樂伊隻是冷笑:「痛苦導致的心理問題?人格分裂?恕我直言,我並不認可。」

「他所謂遭受的痛苦,都來源於自己的自卑和懦弱。」

「被他殺死的人哪一個不比他痛苦?他憑什麼把自己的自私不滿以及惡劣強加在其他無辜的女孩身上?」

在王傳和鄭艷被押著送上去監獄的車時,喬樂伊冷冷盯著兩人。

「王傳,所以你十分清楚,當你失去生育能力後,什麼也不是,是嗎?一生都在缺愛和缺錢中徘徊、冇價值還不上進的太監?」

喬樂伊這話說得十分刻薄,甚至在說完後還毫不掩飾地譏笑。

王傳差點失控,他憤怒地尖叫著說要殺了喬樂伊,喬樂伊就這麼靜靜看著,嘴角勾起:「到你真正死亡的那一天,你的肩頭都會坐著你殺死的兩女一嬰。」

「你死後,將會被她們笑著拖下地獄,王傳,你會在死後經歷她們所經歷的千百倍痛苦。」

「王傳,你知道的,我看得到。」

王傳被警察們押著上了車,但他的眼神中的憤怒被畏懼代替,此刻也冇什麼第一人格第二人格了。

他終於做回了真實的自己。

醜陋,自卑,又噁心。

鄭艷靜靜看著喬樂伊,她笑了:「怎麼,你也要對我說些什麼,讓我失控,讓我終生活在後悔和畏懼中嗎?」

喬樂伊看向鄭艷,意外的,目光很平和:「我對你冇什麼好說的。」

「你這一生所得,就是最好的答案。」

鄭艷一愣,忽然笑了。

被押著往車上走的時候,她又停住,扭頭,看向喬樂伊:「你很靈,你的眼神……」

「很像…棉花糖。」

喬樂伊愣了一下,抬眼,問出了自己最想問的問題:「王傳分屍前讓你殺了棉花糖,你為什麼冇有動手。以你的心理素質,可不像不敢動手的樣子。」

鄭艷垂著腦袋,忽然笑了:「你知道嗎?棉花糖一開始是一隻流浪貓。」

「是我先發現它、餵養它的。」

「但是它在看到張雪後,表現得更喜歡張雪。」

「所以最後是張雪收養了它。」

「我恨棉花糖,但它的名字是我取的,哪怕最後被張雪收養,它也依舊隻認這個我取的名字。」

………………………

鄭艷和王傳都有了自己應該有的結局。

喬樂伊也忽然想明白,為什麼鄭艷會把棉花糖的屍體整理乾淨,放到自己院子裡埋著。

也想明白了她為什麼冇能對棉花糖下手,隻是把它扔到了蘆葦盪。

「阿燈,人類,真的好複雜。」

黑貓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人一直都是複雜的。」

「有世間最極致的愛,也有世間最極致的惡。」

「愛恨交織,誰也不知道最後會變成什麼、造成什麼樣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