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時隔46年的團聚
光點一點點散開,漩渦越來越大。
阿燈吊著嘴裡的灰白色光球,靜靜看著漩渦。
喬樂伊抿唇,看向毫無所覺的張寧寧,輕聲問:「張阿媽,你還有什麼願望或者話要帶出去嗎?」
張寧寧扭頭,似乎在思考。
許久,她搖了搖頭:「嫫尼,拜託你一件事。」
「什麼?」
「我下葬的時候,把許秋收寫給我的信放在我衣服胸口。」
「碑文不要磕許秋收和許張氏的墓,要刻許秋收和張寧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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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樂伊愣了一下,然後重重點頭:「您放心,我記住了。」
張寧寧笑了,此時漩渦越來越大,幾乎有半人高了。
裡麵忽然傳來一道聲音:「寧寧!」
麻木坐在床邊的張寧寧一愣,怔愣扭頭看向漩渦。
「寧寧!」
是許秋收的聲音。
許秋收的聲音很年輕,就像是她們分別的時候那樣。
張寧寧居然嘴唇顫抖起來:「許秋收……」
喬樂伊抿唇,放低聲音:「他來接你了。」
張寧寧忽然起身,她下意識伸手,去整理身上的衣服,用手去捋花白的頭髮,可她如今已經是魂體,無論怎麼做,都改變不了什麼。
張寧寧顯得很驚慌,甚至有些難過。
許久,她看向床上自己的身體。
看到了自己蒼老的麵容,喃喃:「我老了。」
「不好看了。」
漩渦終於不再擴張,張寧寧看向漩渦,眼神哀傷。
「寧寧。」
年輕的許秋收站在漩渦裡,看著張寧寧蒼老的身體和悲傷的眼睛。
許秋收眼裡含著淚花,還有心疼和愧疚。
「寧寧,對不起。」
「我冇能回家跟你團聚。」
張寧寧眼淚湧了出來,卻隻問了一句:「許秋收,你死的時候,疼嗎?」
許秋收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眼睛彎彎:「不疼。一點不遭罪。」
張寧寧滿臉都是淚水,看著許秋收臉上的笑,什麼也冇說。
許秋收靜靜凝視著她,微笑著,朝著她伸出手。
「寧寧,這輩子,辛苦你了。」
蒼老瘦削的手和年輕的手握在一起,老人年邁的身體緩緩走入漩渦。
兩人依偎在一起,手自始至終冇有放開。
漩渦漸漸縮小,喬樂伊隻能聽到裡麵的聲音。
是兩人談笑的聲音。
笑聲中帶著些哽咽,還有喬樂伊無法用言語描述的珍重情義。
漩渦消失了。
張寧寧和許秋收也消失了。
喬樂伊看向阿燈。
阿燈嘴裡還叼著那團灰白色的光球。
喬樂伊下意識搓了搓手指,有些愧疚:「對不起啊阿燈,我冇搞清楚張阿媽的執念。」
阿燈把光球放到桌子上,騰出嘴來金色的眼睛朝著喬樂伊翻了一個白眼:「不是吧?你該不會是要哭了吧?」
喬樂伊一噎,抿唇,偏過頭:「冇有啦!隻是你不是說過,執念冇有化解你吃了會要沉睡一段時間嗎?我隻是覺得……沉睡了,你應該會有些難受。」
阿燈尾巴輕輕晃了晃,聲音依舊臭屁傲嬌:「你可別小看我,我可是燈靈。」
「不過小小一團執念罷了,還能難得了我?」
阿燈用毛茸茸的黑爪爪扒拉了一下那團灰白光球,一臉不屑:「而且這種顏色的執念,壓根用不了十五天,頂多七天。」
那光球被他在桌子上扒來扒去,喬樂伊有些疑惑:「阿燈,執念還分顏色等級的嗎?」
阿燈用尾巴圈住那個光球,點頭:「分啊,顏色淺是執念。」
「顏色深體積大的,就不叫執唸了,叫災厄。」
「那東西放著不管,可是能害死人的。」
喬樂伊一愣。
阿燈張大嘴巴,咬住那團光球,聲音有些含糊:「待會我吃了以後,記得把我帶回去,醒了以後,我要吃你說的加了牛奶的火雞麵。」
冇等喬樂伊答應,阿燈就嗷嗚一下,把那拳頭大的光球吸溜進肚子裡。
喬樂伊生怕光球把他的喉嚨卡住,冇想到那光球進了他的嘴巴,就跟突然縮小一般,冇了。
阿燈圓溜溜的金色眼睛忽然開始打起架來。
眼看蹲都蹲不穩了,喬樂伊連忙上前,扶住貓貓頭。
看阿燈眼睛要閉上了,喬樂伊低聲道:「阿燈,張老五的事情,謝謝你。」
阿燈原本要閉上的眼睛忽然瞪得溜圓,嚇喬樂伊一跳。
「你說森麼?」
阿燈聲音含糊,強行瞪著眼看向喬樂伊。
喬樂伊重複:「謝謝你?」
阿燈尾巴尖尖顫了顫,似乎很愉悅:「很好…一後…叫窩…救命…恩貓…」
話音剛落,黑貓就陷入了沉睡。
喬樂伊伸手接住他軟綿綿甚至有些涼的貓身,喃喃:「貓貓……居然冇有體溫……」
如此毛茸茸的萌物,冇有體溫……
喬樂伊皺了皺眉,小心翼翼把貓抱進懷裡,收拾好東西,然後發現她要是抱貓,就冇辦法剃箱子拿法鈴。
最後嘗試了好幾個姿勢,最終喬樂伊變成抱著箱子,拿著法鈴,箱子上端著貓大王,開門走了出去。
得知自己阿媽真正的執念是希望阿爸的遺體回家時,許蘭花又一陣好哭。
喬樂伊忙著把貓端回去,就叮囑許蘭花張寧寧對於自己下葬時胸口要放信、刻碑不要許張氏,要張寧寧的事情。
許蘭花答應了。
喬樂伊也不擔心許蘭花的辦事能力。
就看對張寧寧事情的上心程度,許蘭花可比隻會哭給人看的許春草靠譜多了。
許蘭花拜託村裡一個族叔把喬樂伊送回去,她不放心弟弟一家,要親自給阿媽整理衣服。
她冇有給喬樂伊紅包,但兩人加了微信。
喬樂伊也不擔心這一趟賺不到錢,畢竟許蘭花為人還是挺靠譜的。
索性人家阿媽的事情為先,她不著急。
那族叔開車送喬樂伊回去,路上一直盯著喬樂伊看,喬樂伊這兩天累夠嗆,閉著眼抱著箱子和貓休息。
很快,車子在山頭的村寨停下。
族叔把車子停在喬樂伊她們村寨的停車場,也就是小賣鋪門口。
此時已經是下午兩三點,幾個小孩就在旁邊的籃球場玩。
喬樂伊剛一下車,那些小孩見到她,就啊啊大喊著跑了。
整得那族叔和喬樂伊都覺得莫名其妙。
小賣鋪老闆的表情也在看到喬樂伊的時候,有些敬畏和瑟縮。
喬樂伊皺眉,跟那族叔道謝後,抱著箱子上的貓,拿著法鈴就往回趕。
族叔一看小賣鋪老闆和幾個小孩的反應,就感覺有些不對勁。
便下了車,假裝去小賣鋪買菸,藉機打聽小賣鋪老闆的異常。
「哎呦!你知道張家老五吧?」
族叔愣了一下,冇想起來。
那小賣鋪老闆哎呀一聲:「就是幾年前,差點把你們村的小妮兒給害了那個禍害!」
族叔想起來了,那可是一個狠人啊,又不要臉,又敢殺人的:「他咋了?」
「他啊,昨天下午,差點把我們村的喬嫫尼殺嘍!」
「啊?!但是她昨天半夜還去我們村辦法事啊!」
「不耽誤啊!那張老五昨天晚上死嘍!死得可詭異嘍!」
族叔嚥了咽口水:「你別咋咋呼呼的……死了就死了……還詭異…」
「哎呀我冇騙你啊!今天中午那張老五屍體送回來了,我們村裡很多人都看見了!你不信去自己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