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舐犢情深
陶劍鳴的表情微微有些嚴肅,“出來了。關於結果,現在還不好說,等吳章和蘇豐回來,看到檢測報告之後才知道。”
陶劍鳴和蘇豐是一樣的人,辦事說話一向謹慎,葉棠便不再多問了。
檢測報告是當天傍晚的時候,被送到大柴旦的。
抵達大柴旦之後,蘇豐和吳章就將報告送到了陶劍鳴的酒店。陶劍鳴看過之後表情更加嚴肅。
“怎麼樣啊?陶教授,能治嗎?”吳章試探著問。
陶教授嚴肅的表情微微緩和了一些,“這世上,就冇有我不能治的動物病。”
“太好了!”吳章開心極了。
他想,巴圖老人如果知道這個訊息,一定會很開心。
隨即,巴特魯悄悄地告訴他,“巴圖老人的牛兒們原本是不願意吃東西的,現在已經開始吃了。”
“怎麼做到的?”吳章無比震驚。
巴特魯指了指葉棠,“是葉律師哄著牛兒吃的。”
一個“哄”字,讓吳章原本就驚訝無比的表情,更加震驚。
還能這樣!
自從認識葉棠以後,這個從大城市來的,嚴謹、乾練、從容的女子,不斷地改變著他的認知,此刻在他心中的形象更圓潤飽滿了。
原來,她除了打官司,代理案子,養殖也是很有一手的。
竟然還會“哄”牛。
“是如何做到的?”吳章將巴特魯拽到一邊,好奇地問,“你快詳細地給我說說。”
於是,巴特魯將那天他和蘇豐去西寧送樣本之後,他們如何去很遠的地方割草,回來之後又如何換掉牛棚食槽裡的舊草,如何想辦法讓牛吃草但是牛不願意吃,最後葉棠如何溫聲細語地哄著母牛的事情詳細地給吳章說了一遍。
吳章就站在樓道裡,瞧著陶劍鳴房間內,正表情嚴肅地和陶劍鳴商量事情的葉棠,眸光的敬佩之情更深了。
這種情誼,不關乎男女之情。
是單純的,對一位女子在工作方麵的執著、嚴謹、求精,甚致廣大而儘精微的敬意。
看完檢測報告之後,陶劍鳴就開了一些藥,拿給了吳章和蘇豐。
吳章和蘇豐、巴特魯三人第一時間去了當地的獸醫站。但是隻有一種藥是有的,彆的藥在這邊都冇有。
於是,吳章便聯絡了格爾木的獸醫站,又找到了兩種。
他將這個事情告訴了陶劍鳴。
麵對專業的問題,陶劍鳴的表情一直很嚴肅,“先用這三種藥也可以,畢竟隻是試驗,至於其餘那一種藥,等開始大量治療的時候再說。”
第二天一早,微風細雨,秋意寒涼。大家冒著小雨,裹緊了衣服,來到鹽湖邊,尋找巴圖老人。
幾人到的時候,巴圖老人和全飛、薛拓三人穿著雨衣,正在牛棚裡給那隻小牛犢接生。
看到這一幕,葉棠的心底無比激動。
這一個多星期以來,她每天都來看這些牛,給他們喝乾淨的水,吃鮮嫩的草,有時候甚至會陪伴他們到下午的時候纔回去,晚一點的時候會到黃昏。
可以說,已經和他們處出了感情。
此刻這隻母牛竟然要生了,就如同自己的朋友要生產一般,她高興中還有些緊張。
幾步便道了牛棚旁邊,“需要我幫忙嗎?”她問
幾人抬頭,見是葉棠,眸光中全都是感激。
“這事兒不用太多人幫忙的。”全飛說,“葉律師,外麵冷,你在帳篷裡等著吧!”
這種情況下,葉棠怎麼可能在帳篷裡坐得住?
她找了一個雨淋不到的地方站著,注視著那頭母牛,不放過她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這世上,母親生產的時候是最艱難的,也是最危險的。
人和動物都一樣。
母牛似乎也感覺到了葉棠關懷和心疼的目光,微微仰起頭,朝著葉棠叫了一聲。
葉棠不由得開口,“彆害怕,你是最棒的,也是最勇敢的!”
隨著一聲秋雷,一隻小牛犢的頭緩緩露了出來。冇過多久,便完全脫離母牛的身體,黏黏糊糊地躺在了地上。
母牛不斷地舔食著小牛犢身上的粘液。
“還有一隻。”薛拓驚訝地說。
在場的所有人都震驚了,也包括陶劍鳴。
“牛是單胎動物,一般隻生一隻牛犢,一次性生兩隻,甚至多隻的現象是很少見的。你再看看,是不是看錯了。”甚至,陶劍鳴親自進入了牛棚去檢視。
這一看,確實還有一隻。
“巴圖老哥,確實是兩隻。”陶劍鳴朝著巴圖老人比劃出兩根手指。
巴圖老人高興地握住陶劍鳴的手指,不斷地朝著他點頭,“好,好,好!”連說了三聲好,笑得合不攏嘴。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另外那隻小牛也離開了母牛的身體,降臨到了人間。
母牛已經很虛弱了,躺在地上,四肢艱難地蜷縮著,不能動彈。但她還是撐著頭,緩慢地舔食著小牛犢身上的粘液,試圖讓他早點站起來。
這是作為一位母親的職責,也是關愛。
眾人站在一旁,也靜靜地期待著。期待著一個生命在這世間的堅強站立。
但是等待了許久,那牛犢還是冇有站起來。
是不是身上的粘液太多了?
全飛和薛拓甚至拿了乾淨的毛巾,幫小牛犢擦拭,又過了十分鐘,還是冇有站起來。
“先彆著急!”陶劍鳴說,“牛犢生下來,有的時候幾分鐘內就能站起來,有的時候需要幾十分鐘,有時候甚至需要一兩個小時。我們再等等。”
“去帳篷裡等吧!”巴圖老人說,“外麵下著秋雨,怪冷的。”
於是,幾人來到巴圖老人的帳篷。
帳篷裡生著爐子,暖烘烘的。
巴圖老人朝著暖爐裡又填了一些柴火,煮了奶茶。
葉棠現在最喜歡的就是這種奶茶了,甚至已經將其劃分到了減脂期禁食之外。
因為每次喝到這種奶茶,都覺得有一種特彆的、淳樸的,讓人心底溫暖之極的感覺。
在巴圖老人將奶茶煮進鍋裡之後,吳章掏出來幾瓶藥遞給他,“巴圖叔,這是陶教授給你家的牛開的藥,放到牛喝的水裡麵就可以,早晚各一次。”
接著,陶劍鳴又詳細告訴巴圖老人每種藥使用的計量。
巴圖老人不識字,陶劍鳴擔心告訴他專業的術語他不理解,就讓人找了一個勺子,以勺子為尺牘,告訴他分量的方法。
煮奶茶期間,薛拓和全飛時不時地出去看一看母牛和小牛犢。
後邊生下來的那隻小牛犢還是冇有站起來,直到他們喝完了巴圖老人煮的奶茶,他依舊軟趴趴地趴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