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風從視窗吹進來,拂起她淺黃披帛,也拂動他灰青衣襬。

屋內安靜,卻不冷清。

一人臨窗,靜立如山。

一人守門,安守如影。

一符一蠱,一靜一守。

凡塵小鎮,風歇人安。

沈聽瀾輕輕閉上眼,將體內靈力緩緩運轉。

金丹妖丹殘餘靈氣在丹田中溫養,築基九層巔峰的根基越發穩固,那層即將破境的薄膜,已在隱隱鬆動。

素逸塵便在門邊靜靜坐著,閉目養神,蠱氣不散,守著一室安穩。

冇有纏綿,冇有熾熱,冇有言語。

隻有彼此都懂的默契。

從今往後,她修煉,他守著。

她前行,他跟著。

她執筆畫符,他控蠱相隨。

路還長。

道還遠。

可從今往後,她再也不是,孤身一人。

夜色漸深,風歇鎮徹底安靜下來。

街道上行人散儘,隻剩零星燈火,透過窗紙灑下暖黃微光,將客棧房間映得格外靜謐。

沈聽瀾依舊臨窗而立,閉目調息。

築基九層巔峰的靈力在體內緩緩流轉,金丹妖丹的殘餘力量被她以符道心法細細鍊化,丹田內靈氣飽滿得近乎溢散,那層阻隔築基巔峰的壁壘,已是薄如蟬翼,隻需一絲外力引動,便可轟然破開。

虛空符筆靜懸於她膝前,不沾墨,不顯色,隻隨她的呼吸輕輕起伏,符意與天地靈氣相融,已是入化之境。

素逸塵守在門側,閉目養神,一縷守魂蠱纏在門框之上,悄無聲息地警戒著四周。

他氣息清淡,存在感極弱,若非刻意探尋,根本無人能察覺房間內還有第二人。

一符一蠱,一修一守,安穩得如同這夜色一般。

可這份安穩,隻持續到夜半子時。

窗外忽然掠過一絲極冷、極清、極穩的氣息。

無殺氣,無惡意,卻帶著淩雲宗獨有的天地法韻,如孤山落雪,清寒絕塵,一瞬便穿透了客棧的凡俗屏障,落在房間之內。

素逸塵驟然睜眼。

指尖微扣靈蠱玉笛,探魂蠱瞬間探出窗外,卻在觸及那道氣息的刹那,輕輕回落,並未示警。

“無害。”

他低聲開口,語氣平靜。

沈聽瀾也緩緩睜眼,眸中靈光微閃。

她能清晰感知到,窗外之人修為深不可測,至少是金丹初期,道法精純,道心穩固,絕非尋常散修可比。

卻無半分敵意。

下一刻,窗欞被輕輕叩響。

三聲,輕而穩,不疾不徐。

沈聽瀾抬手,指尖淩空一點。

一道淡不可見的風符拂過,窗栓自動鬆開,木窗緩緩推開。

夜風湧入,帶著一絲清寒雪意。

一道月白身影立於窗沿之上,衣袂輕垂,裙身暗繡纏枝蓮紋在夜色中若隱若現,身姿挺拔如寒鬆,氣質清冷絕塵,不帶半分人間煙火。

女子手持一柄落血桃花扇,扇麵收攏,未顯鋒芒,眉眼清冷,目光平靜地落在房間內的兩人身上。

正是淩雲宗沈清宴,稱號孤山雪客,金丹法修。

她冇有貿然闖入,隻是立在窗外,聲音清冷淡漠,如碎玉相擊:

“深夜打擾,並非惡意。”

“方纔途經小鎮,感知此地符意與蠱氣相融,穩而不雜,特來一見。”

沈聽瀾微微頷首,神色恬靜淡然,冇有絲毫慌亂。

獨行修士深夜相遇,在修真界本是常事,對方無惡意,她便不會輕易動殺心。

“閣下是?”

“淩雲宗,沈清宴。”

她自報姓名,語氣平淡,無宗門傲氣,無強者威壓,隻是純粹的相遇相識。

目光輕輕掃過沈聽瀾身前懸著的虛空符筆,眸底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訝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