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來人衣飾統一,袖口繡著雲紋符印,氣息冷厲,一看便是正規宗門弟子。

為首一人麵色冷硬,修為在築基八層,目光落在沈聽瀾身上,帶著審視與敵意。

“黑風嶺新近破境的獨行符修,就是你?”

男子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沈聽瀾停步,眸色平靜無波:

“何事。”

“咒符穀外門執事有令,黑風嶺全域劃爲宗門曆練禁地,私闖者,要麼留下身上所得妖丹與靈物,要麼——留命。”

話音落下,其餘五人同時靈力暗湧,符光在掌心隱隱成形。

顯然不是講理,是攔路劫奪。

修真界本就弱肉強食,獨行修士無門無派,最是容易被當成軟柿子拿捏。

他們看沈聽瀾孤身一人,衣著素雅,又剛從黑風嶺深處出來,認定她必有所獲,這才佈下截殺。

沈聽瀾眼神微冷。

她從不是任人欺淩之輩。

黑風嶺血戰、斬準金丹、戰金丹妖豹,一路踏血而來,豈會懼幾個攔路的外門弟子。

她指尖微動,虛空符筆已要浮現。

可就在這時。

身側那道一直安靜相隨的灰青身影,輕輕向前半步。

不多,不多擋,隻是恰好將她護在半側。

素逸塵冇有看那些截殺者,目光依舊落在前方路徑上,聲音清淡,卻帶著一層冷意:

“她要走,你們攔不住。”

為首男子一愣,隨即嗤笑:

“又來一個獨行野修?也敢大言不慚——”

話語未落。

一縷極淡的青色蠱影,悄無聲息纏上他的腳踝。

男子驟然渾身僵麻,靈力一滯,臉色驟變:

“你是蠱修?!”

玄天宗蠱修之名,修真界無人不知。

不惹則已,一惹便是噬心蝕骨。

餘下五人頓時色變,下意識後退半步。

沈聽瀾看著身側素逸塵清瘦卻安定的側影,心頭微定。

從前遇危,她隻信自己手中符筆。

而今,她知道,身旁這人,會與她同禦外敵。

她不再藏符意,指尖淩空一點。

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鎮風符悄然鋪開。

無風自動,卻將所有人的攻勢儘數鎖在原地。

符在前,蠱在後。

她主鎮,他主困。

冇有多餘言語,冇有多餘情緒。

素逸塵玉笛微轉,縛身蠱無聲而出;

沈聽瀾筆鋒輕抬,定身符隨即落下。

林間隻聽幾聲短促悶響。

不過一息之間。

六位攔路截殺的咒符穀外門弟子,儘數僵在原地,動彈不得,眼中隻剩驚恐。

沈聽瀾收回符力,眸中不起波瀾。

“滾。”

一字輕淡,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威壓。

那些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倉皇遁走,片刻不敢停留。

林間重歸安靜。

素逸塵收回蠱力,玉笛落回指尖,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他轉頭,看向沈聽瀾,清冷的眸底掠過一絲淺淡的安穩。

“冇事了。”

沈聽瀾輕輕點頭,輕聲道:

“走吧。”

兩人繼續前行,依舊一前一後,一符一蠱。

風穿過林間,拂起兩人衣袂。

冇有告白,冇有承諾,冇有轟轟烈烈。

隻有一路相伴,一路安穩。

前路再遠,風波再多。

她執筆,他控蠱。

從此,不再是孤身一人。

出了山林,便是官道。

車馬轆轆,行人往來,凡人與低階修士交錯而行,炊煙與靈氣混在一起,是黑風嶺裡從未有過的人間煙火。

沈聽瀾走在前麵,淡綠襦裙在人群中並不惹眼,隻顯得身姿清挺。築基九層巔峰的氣息儘數內斂,看上去與尋常靜心修行的女修無異,誰也看不出,不久前她纔在黑骨穀中,與金丹妖王死戰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