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素逸塵則坐在她身側丈許外,玉笛橫放膝頭,閉目調息,蠱氣無聲鋪開,籠罩方圓百丈。

一閉關,一守關。

一煉符,一養蠱。

黑風嶺的風,再不敢肆意呼嘯。

天地之間,隻剩下兩道安靜的身影,在殘陽之下,漸漸融為一體。

她的道,依舊是獨往。

隻是從今往後,她的身後,多了一道不會離開的影子。

殘陽斜斜墜入黑風嶺雲層,將漫天風沙染成淺金,也給盤膝靜坐的沈聽瀾鍍上了一層柔和光暈。

她閉目凝神,端坐於青石之上,淡綠襦裙垂落地麵,纖塵不染。金丹妖丹懸於丹田正前方,漆黑珠體流轉著溫潤靈光,狂暴的妖力被她以符道心法層層剝離、煉化,化作最精純的靈氣,順著經脈緩緩遊走,一遍遍沖刷、夯實築基九層的根基。

虛空符筆靜靜橫在膝頭,不引靈力,不畫符文,卻與她心神相連,將周遭遊離的風煞之氣儘數吸納,轉化為符力滋養神魂。此前與金丹豹妖廝殺留下的內傷,在清心靜氣符與護心蠱珠的雙重溫養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經脈之中那股滯澀之感,也漸漸消散無蹤。

她的心境從未如此平和。

冇有急於求成的焦躁,冇有孤身上路的惶惑,更冇有昔日被背叛、被拋棄的戾氣。

隻因為身側丈許之外,有一道身影,安安靜靜地為她守關。

素逸塵斜倚在枯樹乾上,灰青長袍被晚風拂起細微弧度。他雙目微闔,指尖輕釦靈蠱玉笛,周身淡青色蠱氣如薄霧般鋪開,悄無聲息地籠罩方圓百丈之地,但凡有一絲妖物氣息靠近,便會被探魂蠱瞬間察覺,被噬神蠱直接絞殺。

燃本命蠱對抗金丹妖物的損耗依舊存在,丹田內氣血翻湧,神魂也帶著隱隱刺痛,可他絲毫冇有運功強行修複的意思,所有心神,都牢牢鎖在沈聽瀾身上。

她靜,他便靜。

她修,他便守。

兩個同樣習慣了獨行、習慣了沉默、習慣了獨自扛下一切的人,此刻無需半句言語,便達成了最默契的平衡。沈聽瀾全心沉浸在破境前的壓境之中,將所有後背與安危,儘數交予身旁之人;素逸塵則摒棄一切雜念,以蠱為盾,以身為障,替她擋去所有紛擾,讓她能毫無顧忌地打磨道心。

夜色漸深,黑風嶺氣溫驟降,刺骨寒風再次席捲而來,吹得枯木吱呀作響。

沈聽瀾周身符光微亮,一層無形的風之結界自動展開,將寒氣擋在體外;素逸塵指尖微動,一縷暖身蠱悄然飄至沈聽瀾身側,化作無形暖意,裹住她的周身,讓她始終處於最舒適的修煉狀態。

一符護體,一蠱增溫。

天地寒涼,心下卻安。

夜半時分,金丹妖丹的靈氣被煉化大半,沈聽瀾的氣息愈發厚重沉穩,築基九層的境界已然穩固到極致,丹田內的靈力如深潭蓄水,滿滿噹噹,隻差最後一絲契機,便能衝破桎梏,踏入築基巔峰,觸摸準金丹的門檻。

她眉尖微蹙,氣息出現一瞬的波動。

壓境到了最關鍵的時刻,稍有不慎,便會靈力暴走,前功儘棄。

素逸塵瞬間睜眼,清冷眸中閃過一絲擔憂。

他冇有貿然靠近,隻是指尖玉笛輕轉,本命蠱分出一縷神魂之力,順著空氣悄然纏上沈聽瀾的手腕,與她的心神輕輕相連,穩住她那一絲微亂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