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六章

雲汐再次醒來時,鼻尖縈繞著消毒水特有的味道。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手被人握著,她偏過頭,看到季清和坐在床邊,握著她的一隻手,閉著眼,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他似乎察覺到動靜,立刻睜開眼。

四目相對,他鬆開了手,眼神裡的疲憊和某種類似心疼的情緒迅速褪去,恢複了慣常的清冷自持。

“你父親那邊,我已經去請過罪了。”他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波瀾,“他答應不再為難你。但雲汐,你也要答應我,以後不要再傷害舒舒。她畢竟是你妹妹。”

“我要你請哪門子罪?”她聲音沙啞,帶著嘲諷,“還有,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女,也配當我妹妹?放在古代,她這種身份,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季清和眉頭微蹙,似乎想說什麼,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護士探頭進來。

“季先生,隔壁病房的雲舒小姐情緒不太穩定,一直在叫您過去。”

季清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絲毫未亂的袖口,對雲汐說:“我去看看舒舒,她是因為你才受傷的。我作為你的未婚夫,於情於理都該去探望安撫。”

雲汐扯了扯嘴角,把臉轉向窗外:“趕緊去,那纔是你真正的未婚妻。”

季清和腳步一頓,轉過身,眉頭微蹙:“你說什麼?”

雲汐懶得重複,拉高被子,直接將頭矇住,用行動表示拒絕交流。

季清和看著她這副拒絕溝通的模樣,無奈地按了按眉心,最終還是轉身跟著護士離開了病房。

之後幾天,雲汐在醫院休養。

她總能從進來換藥查房的護士口中,聽到關於季清和和雲舒的隻言片語。

“季先生對雲二小姐可真上心,天天都去陪著呢。”

“是啊,聽說雲二小姐怕苦,季先生還特意讓人送了進口的蜜餞過去。”

“要我說,季先生和雲二小姐站在一起,那才叫郎才女貌,般配得很呢……”

她們似乎都把溫婉守禮的雲舒當成了季清和真正的未婚妻。

雲汐聽著,心裡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她巴不得所有人都這麼認為。

出院那天,季清和來了。

他接過護士遞來的出院單,對靠在床頭玩手機的雲汐說:“收拾一下,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雲家。”雲汐頭也不抬。

季清和臉色沉了沉,語氣帶著不容置疑:“雲汐,彆鬨脾氣。”

他不再給她拒絕的機會,直接上前,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強勢的掌控感,將她從床上帶起,半扶半拽地拉出了病房,塞進了車裡。

車子駛回雲家彆墅。雲汐甩開季清和的手,徑直上樓回到自己房間。

然而,推開門的瞬間,她血液都涼了半截——

雲舒正坐在她的梳妝檯前,手裡拿著一條流光溢彩的藍寶石項鍊,對著鏡子比劃。

那是雲汐母親留給她唯一的遺物!

“誰允許你動我的東西?”雲汐的聲音像是淬了冰,“放下,滾出去!”

雲舒被突然出現的她嚇了一跳,但隨即揚起一個得意的笑容,非但冇有放下項鍊,反而故意在指尖晃了晃:“你的?雲汐,我告訴你,這個家的一切,遲早都是我的!”

“看來上次被踹下樓,你還冇長夠教訓?”雲汐一步步走近,眼神危險。

“上次是我大意!”雲舒有恃無恐地哼道,“這次你以為我還怕你嗎?”

話音未落,她眼神一厲,猛地抓起梳妝檯上的一個古董花瓶,狠狠摔在地上,同時自己順勢跌坐在一堆碎片旁,發出啊的一聲驚呼。

巨大的聲響立刻引來了雲硯舟和柳知予。

“怎麼回事?”雲硯舟衝進來,看到滿地狼藉和跌坐在碎片中、泫然欲泣的雲舒,臉色瞬間鐵青。

雲舒立刻抬起淚眼,指著雲汐,哭得梨花帶雨:“爸爸……我隻是……隻是想看看姐姐的項鍊,冇想到姐姐她……她直接把我推倒了……”

“雲汐!”雲硯舟勃然大怒,不等雲汐解釋,上前一步,抬手就狠狠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在房間裡迴盪。

雲汐的臉頰瞬間紅腫起來,火辣辣地疼。

她偏著頭,舔了舔口腔內壁破裂處滲出的血腥味,非但冇有哭,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