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最後,還是我替他交了住院的費用。

等我走進病房的時候,他躺在慘白的床單上,身上插滿了管子。

聽見腳步聲,他艱難地轉過頭。

看見是我,那雙已經渙散的眼睛又亮了一瞬。

“菀菀......”

“我穿了......那身衣服來......”

“成親那天的......”

我走到床邊坐下。

他冰涼的手指摸索著,勾住我的指尖。

他的手已經冇有力氣了,隻是虛虛地搭在上麵。

“對......對不起......”

他的眼眶裡蓄滿了淚,順著眼角滑進鬢髮,滑進耳朵裡。

“那時候......是我......是我混蛋......”

“菀菀......我陸逾白這輩子......做過最錯的事......就是辜負了你......”

他的手在發抖,卻還是用力攏了攏我的手指。

“我後悔了......每一天......都在後悔......”

他的眼睛裡倒映著病房慘白的燈光,和我的臉。

“陸逾白。”我開口。

“你說的這些話,我在那七年裡,每一天都在等。”

“那七年,你欠我的,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還的。你給我的那些疼,那些委屈,那些我一個人熬過來的日日夜夜,你還不完。”

他聽著,眼淚不停地流。

我站起來。

他的手從我的指尖滑落,落在雪白的床單上。

他看著我站起身離開,那雙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熄滅。

“周菀菀......”

他最後喊了一聲我的名字。

“我......”

他冇有說完。

監護儀發出一聲長長的、刺耳的鳴響。

我在門外站了很久很久。

後來醫生進來,蓋上白布,讓我簽死亡證明。

姓名欄裡,我猶豫了一下,填了“陸逾白”。

警方查了很久,找不到他的身份資訊,

冇有戶口,冇有檔案,也冇有人認領他的遺體。

醫院按照無人認領的流程處理了。

我不知道他被埋在了哪裡。

陸逾白死後第七天,那盆曇花開了。

花瓣潔白如雪,一層一層地舒展開來,在月光下流轉著微微的熒光。

我披衣起身,走到花前。

月光下,曇花盛放如雪,美得不像真的。

我在花前站了很久。

然後拿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天亮的時候,花謝了。

我的新生也開始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