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外麵天色已暗,陸逾白走到花前,俯身凝視那片沾染暗褐血跡的泥土。

“菀菀......”

他低聲輕喚。

“你告訴我,怎麼才能找到你?”

他凝望著泥土間乾涸的血痕,眼神逐漸空茫。

這方染血的土,見證了我的消失。

一定也烙印著,去往另一個世界的痕跡與方法。

他從懷中抽出一柄短刃。

寒光一閃,鋒刃劃過腕間,乾脆利落,毫無猶豫。

鮮血頃刻湧出,落在那片乾涸的舊痕之上。

他垂眸看著自己的血滲入泥土,與我的血跡漸漸交融。

劇痛從腕間蔓延,寒意順著四肢爬升,視線開始昏花。

可他唇角竟浮起溫柔淺笑。

菀菀......

你看,我也來了。

以血為引,以此身為舟。

菀菀......

你在哪裡?

帶我走......

帶我一起走......

“將軍,萬萬不可!這代價太大了!”

“爹爹!”

聞訊而來的侍衛們和陸心瑤同時驚撥出聲。

“代價?”陸逾白笑了起來,

“隻要能見到她,我的命算什麼?”

陸逾白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陸心瑤撲過去,小手死死按住父親汩汩冒血的傷口。

溫熱的血染紅了她的手指,她哭得幾乎要昏過去。

“爹爹!爹爹你彆這樣!你會死的!你真的會死的啊!”

陸逾白低下頭,看著女兒哭花的小臉,用沾血的手指輕輕抹去她臉上的淚。

“瑤兒不怕。”

“爹爹......隻是想見見你孃親。”

“問問她......想不想我,想不想你。”

“問問她......願不願意原諒我,跟我回家。”

說完,他徹底暈了過去。

陸逾白昏了三天三夜,高燒不退,太醫幾度搖頭。

他們又隻好去尋那個老道。

老道守在他床前,麵色凝重。

“將軍,你太心急了。此法需待曇花盛開之時方能施行。你強行取心頭血催動,是毫無效果的。”

“你若真能承受住壽命永失的代價,老夫可以設法讓一株提前開放,隻是......”

陸逾白撐著床沿坐起:“隻是什麼?”

老道歎息一聲:“此花之氣雖盛,終非夫人當日所寄的那一株。能否引動契機,老夫實不敢斷言。

陸逾白卻彷彿冇聽到後麵的話,起身就要行動。

卻因為動作太急,眼前一陣發黑,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快帶我去!”

他從未如此欣喜若狂,他還特意換上了當年他迎娶我時,穿的那身大紅色喜服。

陸心瑤死死抓著他的衣袖,哭得撕心裂肺。

“爹爹!不要!彆去!你會死的!”

“孃親回不來了!她不要我們了!爹爹你也要拋下瑤兒嗎?你要留瑤兒一個人嗎?!”

陸逾白一根根掰開女兒緊攥著他衣袖的手指,

“瑤兒,記住爹爹的話。以後找夫婿一定要他承諾一生一世一雙人。”

“若那個人不肯......”

“就彆嫁。”

說罷,他看向那個老道士。

老道士用硃砂在一株曇花邊畫了一個巨大的、複雜的陣法。

陸逾白望向沉沉夜空,彷彿能穿透這片蒼穹,望見另一個世間。

“菀菀......”

“我這就來找你了。”

話音剛落,那株曇花於刹那間盛放,光華如練,沖霄而起!

陸逾白最後回望一眼,隻見陸心瑤哭喊著欲撲上前,卻被侍衛死死攔在原地。

隔著刺目的光霧,他對女兒留下一個笑容。

隨即,他收回目光,再無遲疑。

鋒利的短刃乾脆地刺進胸口。

鮮血噴湧而出,濺落在曇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