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暗衛領命而去。

書房裡隻剩下他一個人。

他將那張車票貼在胸口，閉上眼。

他不敢再細想下去。

暗衛從宋雲岫的貼身丫鬟春桃入手，很快查清了真相。

那晚的糕點，是春桃按宋雲岫的吩咐做的，摻了紅花粉，隻為嫁禍給夫人。

菊園的木橋，是春桃提前鋸斷的，為的是讓夫人落水。

三年前我小產，也是宋雲岫找人特意安排的。

......

一樁樁一件件。

陸逾白的手指微微收緊，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這些年，他都做了些什麼啊！

他偏信了一個女人的話，傷害了我這麼多年。

他連忙去了西廂院。

銅鏡裡映出一張芙蓉麵，柳葉眉，櫻桃口，精心描畫，我見猶憐。

聽到腳步聲，宋雲岫驚喜回頭，眼中瞬間盈滿水光，聲音嬌柔得能滴出水來。

“將軍！您來啦......”

聲音戛然而止。

冰冷的劍尖，抵在了宋雲岫纖細脆弱的喉間。

再往前半寸，便能刺破肌膚，血濺當場。

宋雲岫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停滯了。

“將、將軍......”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您......這是何意？”

陸逾白雙目赤紅：

“我都知道了，一切都是你做的，是你害我失去了菀菀！”

劍尖又往前送了半分，刺破了一點皮，血珠沁出。

宋雲岫嚇得魂飛魄散：

“將軍！不是的！您聽妾身解釋！是有人陷害妾身——”

“那孩子呢？”陸逾白打斷她，眼神像刀子，淩遲著她，

“你那個未出世的孩子，真的是本將軍的嗎？”

宋雲岫哭聲一滯，渾身哆嗦起來。

“太醫說，你早在進府前，就已非完璧。那晚本將軍喝醉，根本不省人事，什麼都做不了。是你自己弄破身子，栽贓給本將軍。那個孩子，究竟是誰的種！”

宋雲岫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被徹底撕開。

“將軍......妾身隻是......隻是太愛您了啊！”

“姐姐她根本配不上您！她來曆不明，言行古怪，整天說些瘋話！隻有妾身！妾身纔是真心愛慕您！”

她爬過來，想抱住陸逾白的腿。

陸逾白一把扯開她，笑了兩聲。

“你的真心，就是害死我的孩子？就是一次次構陷主母？就是讓我，親手逼走我最愛的女人？”

他慢慢收回劍，看著劍尖上那一點刺目的紅，彷彿看到了我生產時身下的血，看到了那小小的死胎，看到了我最後看他的那雙死寂的眼。

“宋雲岫，我真該在那年邊境，就讓你死在亂軍中。”

他轉身，不再看她一眼。

“來人。”

“宋氏，謀害將軍府子嗣，構陷主母，其心歹毒，罪無可赦。”

“剃髮，毀容，打斷雙腿，扔到西北軍營，為妓。”

“不——！！！”

宋雲岫發出淒厲的尖叫，撲上來想要抓住陸逾白的衣襬。

“將軍！您不能這麼狠心對我！我對您一片癡心啊將軍！”

侍衛上前，毫不留情地將她拖開。

陸逾白背對著她，垂著眼看著手中長劍。

長劍上映出他扭曲模糊的麵容。

狠心？

是啊。

他之前對我所做的一切傷害，又何嘗不狠心。

“噗——！”

嗓子眼驟然湧上一股腥甜，他再也忍不住，一口鮮血徑直噴了出來。

“將軍！”

“爹爹！”

聞聲趕來的管家和陸心瑤，看到的就是陸逾白撐著梳妝檯，大口大口嘔血的駭人景象。

陸心瑤僵在原地，連哭都忘了。

陸逾白卻像什麼都冇感覺到似的。

他緩緩直起身，用手背蹭掉嘴角的血跡。

“所以我做的這一切，讓你失望了，你真的不要我們，回家了？”

“周菀菀......你竟然......真的就這麼回去了......”

他終於信了。

信了我來自另一個世界。

信了我日日夜夜盼著回去。

也信了......我真的，用那種決絕的方式，把他和女兒拋棄。

不是慪氣，不是以退為進。

是真的，永遠的，從他的身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