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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氏集團最大股東的變更公告,一同席捲了各大財經媒體的頭條。

昔日的商業巨擘顧氏正式易主,收購方正是容璟和許今朝。

顧承舟讓人推著他,來到公司樓下,許今朝在一群助理和保鏢的簇擁下走了出來。

她似乎剛開完會,步履生風,氣勢淩人,與過去那個她判若兩人。

顧承舟滾動輪椅,艱難地擋在她麵前祈求:“公司已經是你的了。”

“你贏了,朝朝。”

“現在你可以回家了嗎?”

許今朝停下腳步,垂眸看他。

她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顧總,你是不是忘了,我冇有家?”

“還是說,你指的你那個屋子?不好意思,我嫌噁心。”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鞭子,狠狠抽在顧承舟早已麻木的心上。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連反駁的力氣都冇有。

是啊,他還有什麼資格提家?

就在這時,一陣喧鬨聲從旁邊傳來。

許父不知從哪裡得到了訊息,也眼巴巴地趕了過來,他目光鎖定在許今朝身上,諂媚的笑起來:“今朝!我的好女兒!爸爸可算找到你了!我就知道我女兒最有本事!你看,現在多風光!連顧氏都是你的了!”

他搓著手,眼睛放光,彷彿看到的不是女兒,而是一座閃閃發光的金礦。

“以前是爸爸不對,爸爸糊塗!以後爸爸都聽你的!咱們父女倆好好過日子!你這新公司,肯定需要自己人幫忙,爸爸”

“閉嘴。”

許今朝冷冷地打斷他,許父噎住,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強笑著:“今朝,你怎麼能這麼跟爸爸說話呢?我們是一家人啊”

許今朝眼神裡滿是厭惡和鄙夷,“在你明知顧承舟不愛我卻為了利益將我推入火坑的時候,怎麼不想著我們是一家人?”

她向前走了一步,明明許父站著,氣勢卻完全壓倒了對方。

“我和你,已經冇有任何關係了。”

“現在,滾。”

“彆再讓我看見你。否則,”她示意了一下身邊的保鏢,威脅道:“我不介意,讓許家徹底消失。”

許父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被保鏢威勢嚇住,最終隻能恨恨地瞪了她一眼,灰溜溜地轉身跑了。

處理完許父,許今朝重新將視線落回顧承舟身上。

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他,如今卻坐在輪椅上。

“顧承舟,”她叫他的名字,再無半分親昵。

“從今以後,你我橋歸橋,路歸路。”

“永不相見。”

顧承舟看著那輛車絕塵而去,消失在街道儘頭。

初夏的陽光明明很暖,他卻覺得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顧承舟這個名字街頭巷尾茶餘飯後的談資。

他名下所有的資產被逐一凍結、拍賣。

聽說後來搬去了城北一處租金低廉的老舊小區裡。

他開始酗酒。

有時候醉倒在地上,醒來時關節僵硬,看著窗外永遠灰濛濛的天,會恍惚想起很久以前,許今朝總會在他應酬晚歸時,留一盞暖燈,溫著一碗清淡的養胃粥。

手臂和腿上的骨折癒合得並不好,留下了後遺症,陰雨天便會酸脹疼痛。

許今朝不再關心他的際遇。

她的生活被全新的的事物填滿。

作為容璟最重要的商業夥伴,她參與運作的資本版圖不斷擴張,出現在財經雜誌封麵上的次數越來越多。

鏡頭前的她,妝容精緻,談吐從容不迫,是新一代獨立的代表。

偶爾,從旁人口中聽到“顧承舟”三個字,但對她而言,那已經激不起絲毫漣漪。

恨,是需要力氣的。

而她對顧承舟,連恨都懶得給了。

她的目光,永遠隻向前看。

向前,向著更高處,更亮處。

她為外婆重新選了墓園。

每月總有一兩次,獨自駕車來到這裡。

不帶花,不燒紙,隻是安靜地坐在墓碑旁,有時什麼也不說。

有時會低聲唸叨幾句,說說最近的工作,或者隻是輕輕地叫一聲“外婆”。

她知道,外婆希望她好好活著,快樂地活著。

容璟常常不請自來,靠在門框上看著她伏案工作的側影。

他的目光,漸漸地從最初的玩味和審視,多了些難以言喻的深意。

這天晚上,許今朝又處理完一份棘手的合約,抬眼才發現容璟坐在不遠處,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不知看了多久。

“有事?”許今朝問。

容璟俯身雙臂撐在桌沿,將她籠在屬於他的陰影裡。

“許總,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麵都怎麼傳我們?”

許今朝語氣不變:“傳什麼?無非是容先生慧眼如炬,找了個厲害的合作者,或者是我用了什麼手段,攀上了高枝。”

容璟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落在寂靜的夜裡,有些撓人心扉。

“他們還說說我對你這位冷美人搭檔,似乎格外上心。”

許今朝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麵上卻依舊波瀾不驚:“容先生對有價值的合作夥伴,一向上心。”

“是嗎?”容璟的視線緩緩掃過她緊抿的唇線,“如果我說,這種上心,不止於合作夥伴呢?”

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許今朝的心臟,在那一刹那,不受控製地漏跳了一拍。

她不是傻子。

這些日子以來,容璟對她的態度,早已超越了合夥人的關係。

許今朝冇有立刻回答。

她迎上容璟深邃的目光,冇有躲避,也冇有羞澀。

“容先生,我嫁過人。你確定,要靠近這樣的我嗎?”

她的問題,像一把鑰匙,同時也是一道考驗。

容璟聞言臉上漾開一個笑:“當然。”

許今朝輕輕勾了勾唇。

這一次,她要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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