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著他捉弄人的目光,雲星低著頭慌亂鑽入對麵的房間。

幾乎是一推開門，她就聞到了滿室的馨香。

一回頭，正對上他得逞又有點藏不住的笑意。

屋裏放了一大簇玫瑰花,數不清有多少，擺在飄窗旁邊，幾乎有一個圓桌那麼大。

雲星先是驚訝,隨即便是難以言說的歡喜。

她太開心了，以至於開口的時候居然會有失語的感覺。

沈聽肆支著身子站在窗戶口,他雙手環著99朵玫瑰花紮成的花束，微黃的光暈打在他立體的臉龐，眼角唇邊的笑顯得既輕盪又正經。

“做我女朋友，當然得有點儀式感。”

他不知從何處摸出一個相機，把花塞到她懷裏,關了房間的燈，開始找角度給她拍照。

花香撲鼻,帶著點蠱惑人的味道。滿室的燈滅了的時候，雲星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陣黑暗。

然後,所見皆是他。

他屈膝半跪著，手裏舉著相機，微微眯起的眼睛亮的像星星。

她在這樣的一刻，突然懂得了被愛的滋味,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發覺自己已經不知何時濕了眼眶。

如果照片能定格，她希望這一刻是永遠。

“你買好多啊。”

成簇成簇的花，單手托著還有點吃力。雲星看了他一眼,話裡有撒嬌的意思。

沈聽肆拍完照,連著花一塊將她擁在懷裏。

仗著夜色深,房間暗，他的唇肆無忌憚貼在她的臉上。

她離花太近了，臉上沾了些許晨露。

沈聽肆輕輕吮了吮，下一秒便聽見她剋製又按捺不住的呼吸聲。

他笑了一聲：“這起點當然得高，以後別的男人敢追你，最起碼得超過哥的99朵吧。”

他哼了一聲，說話染了點輕狂的味道。

“除非你肆哥死了，不然才輪不到別的男人。”

話音剛落，沈聽肆感覺腰間一痛。

低頭，雲星不偏不倚瞪了他一眼。

她眼眶濕潤潤的，紅著鼻頭，一點威懾力也沒有。

“不準說死！”

她扯了扯他衣角，難得有點執拗，“你快點呸一下。”

沈聽肆沒呸，迎著她真摯動人的眸光，他卻是情不自禁再度吻了上去。

淺嘗輒止點了一下，他立馬退了出來，裝模作樣呸了兩聲，算是哄她，“呸呸呸，剛剛說的話都不準，神啊，別聽我的，都聽我們家星星的。”

雲星撲哧一聲笑了。

她低頭看手裏的照片，突然就想起了那張軍訓照。

雲星找出來給他看，沒問什麼意思，就隻是瞅著他。

沈聽肆大大方方承認：“對，就是我拍的。”

“那時候看見你，心思不多，但是也動了點。”

突如其來的告白讓人幾乎招架不住，雲星仰頭看著他的眼睛，她望的見他的喜歡，卻看不見有幾分。

於是下意識道：“我哪有那麼好。”

好到能讓他數麵就動了心思？

“那你意思是我眼光差？”

沈聽肆倚在門框上看她，眼瞳深，目光裡陡然透露點危險的意思。

他俯下身，唇幾乎要貼在她臉上，氣息很重，雲星下意識緊緊閉上眼，他卻隻是在她唇邊輕輕貼了貼，溫柔又純情。

沈聽肆發現這小姑娘其實有點不自信，明明自己漂亮又優秀，卻總是第一時間否定自己。

他親了親她的唇角，語氣十足溫柔，“你很好。”

她似乎被這句話取悅，眼睛倏忽亮起，雀躍的神色蕩漾，目光全都聚在他臉上。

沈聽肆喜歡她這麼看著自己，於是他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很是親昵。

“如果我現在說，我想和你談一場長久的戀愛，你信嗎？”

言語是表達愛意最蒼白的方式，沈聽肆話一說出口就覺得自己像是那畫大餅的渣男。他扯了扯唇角，覺得自己還不如每天給她訂一束新鮮的玫瑰花更能顯示出愛。

“我信。”

她脫口而出，清澈雙瞳眨也不眨地看著他。

義無反顧的相信他。

就是她給的答案。

風吹動窗簾一角，城市上空的輝煌燈光自此泄入，將空氣中那一點曖昧的浮塵照亮。

沈聽肆低頭看她，瞳孔裡映了溫柔繾綣，隻覺得她真是個好騙又單純的傻姑娘，

他撞進她的目光裡，那柔軟像是一片湖的目光靜謐地、純澈地承載了整個他。

他要把一生都送給她。

-

雲星原本以為沈聽肆是那種很忙的人，可是到了紫金公寓的時候，才覺得他身邊孤零零的。

他大多數時候，也隻是一個人呆在空落落的房間裏抽煙。

她早上醒來餓了，開啟冰箱，發現裏麵一點生活的痕跡都沒有。

時至年關，五人小群裡也安靜了下來，她穿著拖鞋去衛生間的時候，發現桌麵上早已擺好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具。

上麪包裝都沒有拆，雲星不知道沈聽肆是什麼時候買的，她有點高興，因為他買的並不是一次性用具。

刷牙的時候，她抽空回了一條林映慈的短訊。

林映慈問她有沒有到雲家。

其實這條短訊雲星昨天晚上就看見了，隻是她不想回，便逃避到了今天。

她抓著手機，打出到了兩個字。

林映慈也忙，回了個嗯就沒再回復。

倒是外公外婆給她打了個電話，大清早兩個老人家聲音聽著很響亮，在電話裡問她什麼時候回家過年，說是給她包了豬肉白菜餡的餃子。

雲星聽的眼睛彎彎，說過兩天就回去了。

這通電話打的她有點沉浸，以至於雲星結束通話電話發現鏡子後麵多了個人的時候，冷不丁被嚇一跳。

“你走路怎麼沒有聲音啊。”

沈聽肆穿了一身運動套裝，脖子上掛了個運動耳機，大概是剛晨跑完回來。他順手將雲星的毛巾接過，擰乾掛在一旁牆壁上，隨口問她，“想吃餃子了？”

“速凍的不好吃，自己包的纔好吃。”

沈聽肆剛走到冰箱前，聽見她的話，手上動作微微一頓，曬笑一聲。

“要求還挺高。”

他拉開空空如也的冷藏櫃：“現在連速凍的都吃不到嘍。”

雲星噢了一聲，開始慢吞吞塗水乳。

沈聽肆就這麼撐著手臂在後麵看著她，透過洗手檯的鏡麵，他清楚地看見小姑娘白白凈凈的臉，工整又秀麗的眉，還有像玻璃珠一樣溫潤無害的眼睛。

怎麼看怎麼都可愛。

他看人的目光太焦灼，雲星一向是慢性子，也不由的被他的目光搞得如芒在背，用了比平時少一半的時間完成了洗漱。

出衛生間門的時候，她故意輕輕將他留在裏麵。

“喏，現在給你用了。”

沈聽肆沒臉沒皮跟在她身後：“我不用，我就是想看看你。”

走到餐桌前，雲星還在為今天的早飯犯難的時候，就發現桌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堆了新買的kfc早餐。

冒著熱氣的芝士雞肉帕尼尼，還配了一杯豆漿。

沈聽肆拉了椅子坐她對麵：“問了薑黎你的口味。”

牛皮紙袋帶著溫度，香甜的芝士入口即化，豆漿的甜味絲絲縷縷要融入人心裏頭去。

雲星一邊喝，一邊看他。

他就穿了一件單薄的衛衣，唇間咬了根煙，頭髮微亂，呼吸有點不穩。

視線相撞的時候，他忽然輕佻一笑，身上的煙味混著剛剛運動完的汗味，意外的好聞。

“怎麼不誇我啊？”

雲星沒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

“嗯，你真棒。”

“就這？”

沈聽肆咬著煙頭弔兒郎當看她：“沒有什麼別的獎勵？”

他的指腹微微壓在唇上，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眨地盯著她，有點暗示的意味。

雲星隻顧低頭吃飯，裝作沒看見。

吃飯的時候雲星順便查了一下這學期的期末成績，許是因為實驗室的加分，幾個專業課的老師給她的平時分都很高，她取得了一個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成績。

她笑眯眯提交了獎學金申請，隨口問了一下他的成績。

沈聽肆大大方方把手機丟給他，帶了點小心思跟她說，“密碼是我的生日。”

雲星毫不停頓的輸入了1225，這串數字好似爛熟於心一般。

期末周的那幾天，雲星怕他有躲懶缺考，特意查了他每一門的考試時間，蹲點在宿舍門口等他一起。沈大少爺這次不負眾望，有幾門考的還在年紀前列。

“你上回做的那個實驗成果，剛好能抵你要重修的那幾門學分。”

雲星有點驚喜地看著他，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悅讓沈聽肆不自覺也受了感染。他本來是無所謂的，見她這麼開心，也就接著她的話說。

“怎麼樣，厲害吧？”

“厲害。”她眨了眨眼，走到他麵前，飛快地俯身，在他唇角輕啄了一下。

快的幾乎沒有一秒。

那一秒，雲星感覺自己的心跳都要躍出胸膛。

“早安吻。”

她的臉紅撲撲的，不施粉黛的樣子也好看。

沈聽肆哪能放過這個機會，手掌壓在她纖細的脖頸，順勢教會她什麼叫真正的“早安吻”。

一個纏綿悱惻的深吻下來，她有點體力不支的軟在他懷裏，有點害羞，又有點不願意露怯地盯著他。

沈聽肆說：“怎麼，還想找親？”

她立刻不敢看了，拎著牛皮紙袋飛快走到玄關處換鞋。

沈聽肆心頭一跳，覺得剛剛的確是有點魯莽衝動了。道歉的話剛要說出口，下一秒，她衝著他招招手。

“我拿獎學金了，走吧，去給你買新年禮物。”

沈聽肆低低笑了一聲，上前輕輕環住她，覺得心裏許多年的那個缺口，在這一刻被奇異的填滿。

下樓的時候，他輕輕貼在她的耳邊，“那多謝我的星星姐姐了。”

他嗓音低又陳，一聲姐姐酥麻入骨，雲星當即就軟了半邊身子。

今時今日，她終於知道薑黎對沈聽肆的評價為什麼總是圍繞騷浪狗這三個字了。

他壞的時候真的是沒邊！

都市的熱鬧似乎永遠不會有停歇的一天，即便快到年關，幾個大商場也照常開著，甚至因為節日的渲染，隱隱有狂歡的趨勢。

一層的幾個奢侈品牌門口甚至排起了一條長隊，雲星咂咂嘴，真到了給他挑衣服的時候，她還有點手足無措。

沒辦法，她隻能找薑黎求救。

薑黎爽快報了幾個常見的牌子，隨即有點八卦地問她是不是和沈聽肆同居了。

雲星非常認真的糾正了她的措辭：“我隻是暫住幾天。”

薑黎奧了一聲，明白了她的意思，“不錯啊，沈聽肆終於做了一次人。”

沈聽肆從試衣間出來的時候，突然拎著手機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剛剛薑黎給我發了條短訊。”

沈聽肆拎著一件黑色羽絨服，天生就有一股出挑的氣質。他懶散地站在雲星身旁，垂下的眸帶著散漫的笑意。

“她說我不太行。”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