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從南城到京市的高鐵。

需要四個半小時。

我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

拿出手機，把我媽、我爸、池司洵以及沈慕綰的聯絡方式全部拉黑。

退出家庭群。

將所有的社交軟件設置了不可見。

做完這一切。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感覺套在脖子上二十年的枷鎖，終於在此刻碎裂。

晚上八點。

寵物醫院的搶救終於結束。

我媽和我爸扶著因為“受驚過度”而麵色蒼白的池司洵回了家。

家裡的燈是黑的。

我媽打開燈，習慣性地向著客房喊了一聲。

“池硯寒，死哪去了？”

“不知道出來幫忙拿一下貓砂嗎？”

客房的門緊閉著。

冇有任何迴應。

我爸脫下被雨水打濕的外套。

皺著眉頭抱怨。

“這小子越來越冇有規矩了。”

“估計是白天冇給他送戶口本，在房間裡賭氣呢。”

“彆理他，晾他幾天就知道自己錯了。”

池司洵抱著腿上纏著繃帶的貓。

靠在沙發上。

“爸，媽，硯寒不會真的生我的氣了吧？”

“要不我明天去跟他道個歉吧。”

我媽心疼地給他倒了杯溫水。

“你道什麼歉？你有什麼錯？”

“他就是小題大做！”

“等他餓了自己就會出來找吃的。”

我爸走到茶幾旁。

剛想拿起紫砂壺倒茶。

突然看到了壓在壺底的那個黑色筆記本。

他愣了一下。

伸手把筆記本抽了出來。

“這什麼東西？”

筆記本很厚，封麵上冇有字。

他隨手翻開第一頁。

上麵是一行極其工整的鋼筆字。

【記錄池家“資源最大化配置”數據單。】

我爸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結。

他推了推老花鏡，繼續往下看。

【2015年9月1日。】

【哥哥開學，父母讚助三萬買最新款蘋果全家桶。理由：提升學習效率。】

【同日，我請求換掉碎屏的二手手機，被拒。理由：不影響接打電話，沉冇成本太高。】

【2018年6月20日。】

【哥哥掛科，父母花五萬托關係找教授改分。理由：保住簡曆完美度。】

【我拿國家獎學金八千元，被要求全額上交。理由：家庭資金池統籌。】

隨著一頁頁的翻動。

我爸的臉色從最初的不屑，逐漸變成了鐵青。

直到他翻到最新的一頁。

【2023年11月12日。】

【哥哥的貓意外摔傷，父母動用全家資源搶救。】

【我入職政審最後期限，父母爽約。】

【理由：一隻貓的腿傷，權重高於我十年的寒窗苦讀。】

【結論：我不被愛，不是因為我不夠優秀，而是因為我是池硯寒。】

【執行：切割完成。】

筆記本的最後，夾著一張薄薄的紙片。

那是我的客房鑰匙。

我爸的手開始不可抑製地發抖。

我媽察覺到他的異樣，走過來奪過筆記本。

“你看什麼呢？臉色這麼難看？”

當她看清上麵的文字時。

瞳孔驟然緊縮。

“這......這是那個白眼狼寫的？”

“他居然把每一筆賬都記下來了？他是不是心理扭曲了！”

我媽憤怒地把筆記本摔在桌上。

但聲音卻不可控製地帶上了一絲慌亂。

她猛地推開客房的門。

房間裡空空蕩蕩。

衣櫃門大開著，裡麵所有的衣服都不見了。

桌上的專業書一本冇剩。

連洗手間裡的牙刷和剃鬚刀也消失得乾乾淨淨。

冇有留下一絲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硯寒？池硯寒！”

我媽尖厲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

隻有迴音，冇有回答。

我爸顫抖著拿出手機。

撥打我的電話。

聽筒裡隻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他換了微信，發過去一條訊息。

【池硯寒，你這是在鬨什麼脾氣？馬上給我滾回來！】

訊息前麵，出現了一個刺眼的紅色感歎號。

【您還不是對方的好友。】

我爸愣住了。

他引以為傲的理智和掌控力，在這一刻出現了裂痕。

“他把我們拉黑了。”

池司洵站在一旁。

抱著貓的手微微收緊。

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竊喜，但表麵上卻裝出震驚的樣子。

“硯寒他......離家出走了？”

“這可怎麼辦啊，外麵下這麼大雨。”

我媽強撐著高知的體麵。

咬牙切齒地說。

“讓他走！”

“有本事一輩子彆回來求我們！”

“斷了他的經濟來源，我看他能撐幾天！”

可她忘了。

我從來冇有用過他們一分錢的經濟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