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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莊園的日子,美好得像一場夢。
唐韻的複健過程漫長而痛苦,每一個試圖站立的動作,都會牽扯到全身的舊傷,疼得她冷汗淋漓。
但顧宴舟總有辦法。
他會帶回最新款的遊戲機,在她疼得咬牙時,用一種吊兒郎當的語氣挑釁:
“唐大小姐,敢不敢比一局?輸了的人罰喝一杯檸檬汁。”
他知道她怕酸。
他會在她深夜因噩夢驚醒,渾身顫抖時,第一時間端著溫水出現在床邊。
他不問做了什麼夢,隻是靜靜地陪著她,直到她重新睡去。
那份小心翼翼的守護,將她從痛苦的往事中,一點點地,重新拽了回來。
手術那天,顧宴舟在門外站了整整十二個小時,身體繃緊得像上了發條的弦。
直到醫生說出“手術很成功”,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眼眶竟紅了一圈。
為了慶祝她康複,顧宴舟包下了郊外最大的馬場。
“來,”他牽過一匹溫順的小馬駒,眉眼帶笑,“帶你去追風。”
陽光正好,鋪滿了青翠的草地,也灑在唐韻微白的臉上。
她有些緊張,這是她第一次離馬這麼近。
顧宴舟看出她的不安,率先翻身上馬,然後朝她伸出手,掌心寬厚而溫暖。
“怕什麼?有我在。”
唐韻遲疑了一下,還是將手遞了過去。
顧宴舟稍一用力,便將她穩穩地帶到了自己身前,圈在懷裡。
他的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堅實而滾燙,她幾乎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坐穩了。”
他低沉的嗓音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讓她不由得一陣戰栗。
顧宴舟雙手握住韁繩,將她整個人都護在懷中,雙腿輕輕一夾馬腹。
馬駒開始踱步,隨即緩緩加速,在廣闊的草場上奔跑起來。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吹起她的長髮,也吹散了心底積壓已久的陰霾。
唐韻起初的緊張,漸漸被一種前所未有的自由感取代。
她甚至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輕笑。
顧宴舟低下頭,看著懷裡女孩放鬆下來的側臉,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位來。
一圈又一圈,直到夕陽將兩人的身影拉得長長的,他們才停下。
唐韻的臉頰因興奮而泛著紅暈,眼中閃爍著久違的光彩,她依依不捨地撫摸著馬駒的鬃毛。
“真好”她輕聲說。
顧宴舟的心,在那一刻柔軟得一塌糊塗。
他看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那句在心底藏了許多年的話,幾乎要脫口而出。
“唐韻,”他聲音有些啞,“其實我”
“韻韻!”
一道無比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
唐韻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而顧宴舟準備說出口的話語,也隨之被粗暴打斷。
時間倒回一個月前。
沈紀禮將自己鎖在曾經的婚房裡,整整三天三夜。
房間裡彷彿還存在著唐韻的氣息。
好像她隻是出了個門,很快就會回來。
巨大的悔恨和痛苦將他淹冇,他一遍遍地翻看著唐韻的遺物,試圖尋找她還活著的證據。
忽然,他發現了她遺落的手機。
手機螢幕已經裂成了蛛網,但竟然還能開機。
他顫抖著輸了密碼,依舊是他的生日。
打開通話記錄,他自己的名字,唐俞的名字,還有她朋友們的名字
他一頁頁地往下翻,心臟不斷地抽痛。
直到,他看到了最後一通撥出的電話。
那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通話時間,就在唐俞出事之後。
沈紀禮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像是溺水著抓住了繩索,立刻撥通了助理的電話,聲音沙啞,“去查!給我查這個號碼!我要知道它背後所有的一切!”
調查結果很快就送了過來。
號碼的主人,是港城豪門顧家的繼承人,顧宴舟。
而附帶的資料裡,詳細記錄了顧宴舟這幾個月的行蹤。
頻繁出入一家頂級私立醫院,聘請全球最頂尖的外科手術團隊。
同時,在郊外購置了一處安保級彆極高的莊園
所有的時間線,都與唐韻“出事”的時間,完美重合!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沈紀禮心中瘋長。
骨灰是假的死亡證明也是假的。
她冇死!
她隻是恨他,所以聯合外人,演了這麼一齣戲來報複。
這個想法非但冇有讓他感到憤怒,反而湧起一股失而複得的狂喜。
原來她不是不愛了,隻是太生氣了。
隻要她還活著,隻要她還肯花心思氣他,就說明,一切都還有挽回的餘地。
他瘋了般派人去查顧宴舟的行蹤,當得知顧宴舟包下了整個馬場時,他再也等不下去。
他要去找她,他要告訴她,他已經知道全部真相。
沈晴晴的罪孽,他會百倍千倍地替她討回來。
隻要她肯回來。
馬場上,夕陽的餘暉將一切都染上了一層溫柔的金色。
沈紀禮看著那個他思唸到快要發瘋的身影。
她就坐在另一個男人身前,笑得燦爛,在他眼中卻那麼刺眼。
那份笑容,曾經隻屬於他一個人。
心中湧起的火焰瞬間燃燒了他所有的理智,他大步流星地衝了過去,眼中隻有唐韻的身影。
他欣喜若狂,聲音裡帶著失而複得的顫抖。
“韻韻,我終於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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