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是救了攻略對象三百一十一次的炮灰。

可他還是死了。

我花光了所有積分，都找不到顧淮安的骸骨。

他對我有恩，也曾發誓非我不娶。

我向係統申請，收回我化險為夷的能力，存了死誌為他殉葬。

卻聽聞太子殿下死而複生。

我喜極而泣，為回到太子府，我幾次差點送命。

好不容易鑽進狗洞，卻聽到他談笑風生，和從前判若兩人：

“那個賤骨頭時時刻刻纏著我，要不是假死，我如何能安心的迎娶薇薇。”

“我失憶事小，要不是薇薇中毒，我又怎麼會散佈訊息，把這個不會死的怪胎找回來。”

就連繫統也語氣鄙夷：

你的存在就是為了替主角犧牲。

顧淮安是男主，是不被允許喜歡上你這種炮灰的。

……

渾身的血液冷下來。

難怪我四處找不到他的屍骨，顧淮安根本冇死。

“誰在外麵鬼鬼祟祟。”

朝思暮想的聲音，此刻聲聲質問。

那張陰沉的臉，像從來不認識我那樣：

“是誰允許你偷聽本宮說話的？”

“這麼久不見，連尊卑都不分了嗎？”

我張了張嘴巴。

竟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本該是我質問他，為什麼假死戲耍於我。

可我說不出口。

顧淮安於我有恩。

如果不是他看我還有一口氣，把我從亂葬崗裡救出來，我也不會被係統選中。

我在他身邊侍奉十一年，顧淮安也曾對天發誓。

等他登基為帝，會風風光光娶我過門。

我至今忘不了，他發誓時繾綣的眼神：

“你為本宮出生入死，這份尊榮，就該有你的一半。”

係統曾不止一次警告我。

炮灰就是炮灰，不要肖想自己不該得到的東西。

可我也是人，也有情感。

顧淮安的聲音冰冷：

“不說話，那就是默認了，來人，阿鳶以下犯上，五十杖以儆效尤。”

五十杖。

放在哪都能要去人的半條命。

侍衛麵露不忍：

“殿下，阿鳶畢竟是個姑娘，這麼打下去，隻怕是要冇了命。”

“她跟著本宮出生入死多年，你見她什麼時候送過命。”

我被拖到木凳上。

棍棒抽在我身上，我疼的流淚，拚命梗著脖子看他。

顧淮安垂著眼，那雙手幾次伸向我，又默默的收回去。

他背過身去。

整個庭院，隻聽見皮肉綻開的聲音。

“夠了。”

顧淮安開口，棍子懸在空中。

“記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顧淮安的聲音低下去。

可我無心去聽他後麵說了什麼，渾身疼得厲害，每挪動一寸，像是剝開了我全部的皮肉。

侍從將我丟進廂房。

門口卻傳來幾聲響動，人影晃過去的刹那，門擠開一道小縫。

我認得出。

那背影是顧淮安。

他在門口放下了一瓶止痛藥。

我佝僂著，扶著牆，慢慢往前爬。

藥瓶卻被人一腳踢開。

那嬤嬤，我麵生。

她把我拎起來：

“你彆以為太子殿下對你疼惜，他是擔心小姐少了個藥奴。”

嬤嬤將唾沫啐到我臉上。

“還有力氣爬出來，那就證明傷的不重。”

她指向隔壁的院子：

“你一來，煞氣衝撞了小姐，她的病情陡然加重。”

“你就在這跪著為她祈福吧。”

庭中的竹子搖曳著，那本是我親手栽下的。

那年，顧淮安遇刺，我為了救他，被一刀貫穿腹部。

他拉著我的手，熱淚滴在我的指尖：

“你雖不能有子嗣，不能成為正妃。”

“可本宮會去求母後，求她，允你側妃的位置。”

“正妃的院子，本宮會為你騰出來，今後吃穿用度一律與本宮相同。”

過往的一切，在院子裡像是重影般上演。

我以為我會幸福的。

可眼前，尾椎骨的疼鑽上心頭。

我想呼救。

可四周竟無一人是我所熟悉的。

直到，我看見了顧淮安，他站在廊道下。

幾乎全部冇進了陰影。

“顧……”我的嘴唇張合幾下。

他往前走了幾步，卻被身後的小廝叫住：

“殿下，我家小姐剛剛甦醒。”

顧淮安看了我一眼。

我本以為最後的希望悄然破滅。

眼前卻出現了一雙雲靴，是我所繡的紋樣。

他的主人站在我身前。

顧淮安的眼睛，就這麼直直的盯著我。

語氣仍舊涼薄：

“大師說是你的煞氣衝撞了薇薇，你跪在這裡贖罪，也是理所應當。”

我張了張嘴，洇出血跡。

久違的電流聲在我腦間穿過，伴隨著，顧淮安遠去的背影。

宿主，你的時間所剩不多了。如果你可以用最後一條命幫男主擋下死劫，我將改寫你炮灰的宿命。

我看著空蕩的庭院。

想起顧淮安涼薄的背影。

我笑著垂下頭，慢慢的搖了搖。

從來都由不得我。

顧淮安不會知道，他和他的心上人，我隻能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