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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突然踹開浴室門,冷水濺在夏之遙裸露的背上。

她轉身時水珠順著鎖骨滑落,在昨夜的咬痕上凝成晶亮的珠。

沐宇,你何必這樣

夏之遙慢條斯理裹上浴巾,指尖劃過他胸膛的抓痕。

昨晚是誰扯著我的頭髮,說‘兮兮彆走’

蘇沐宇猛地將她抵在瓷磚牆上,花灑的水澆濕兩人。

住口!

夏之遙卻笑著仰起頭,任由水流沖刷頸側的淤青:看看這個!

手機螢幕亮起昨晚兩個人翻雲覆雨的畫麵。

蘇沐宇的拳頭緊握,惡狠狠的看著夏之遙。

他扯開夏之遙的睡袍,銀質十字架吊墜撞到她心口。

教孩子撒謊,你倒是得心應手。

如果你在這樣,我不介意讓你給悅兮陪葬!

夏之遙反手勾住他脖頸,指甲掐進他後頸。

那要不要順便查查,林悅兮明明什麼都知道,但是卻從來不問你呢

下一秒,玻璃碎裂聲驟然炸響。

威士忌酒瓶擦著夏之遙耳畔爆開,她踉蹌著跌進浴缸,頸側被玻璃碴劃出細血痕。

蘇沐宇扯住她濕漉漉的頭髮:永遠彆用她的名字要挾我。

要挾

夏之遙突然笑出聲,血水混著水珠從嘴角溢位。

你以為林悅兮為什麼留的最後一句是是再也不想見到你!

她貼近他耳畔,呼吸滾燙,因為她不愛你!她恨你!

蘇沐宇眼睛通紅,直接一巴掌就朝著夏之遙襲來。

夏之遙偏頭躲過,耳垂被他指節擦過,瞬間滲出鮮血。

他鉗住她手腕抵在牆上,西裝袖釦硌進她皮肉。

你憑什麼這麼說,悅兮是愛我的!

夏之遙被勒得喘不過氣,卻突然笑出聲。

血珠順著下頜滴在鎖骨,在玫瑰紋身間蜿蜒:沐宇你發這麼大的火,是因為我拆穿你的驕傲嗎

話未說完,蘇沐宇另一隻手掐住她下巴,拇指狠狠碾過她嘴角。

夏之遙突然反咬他虎口,嚐到鐵鏽味。

趁他吃痛鬆手,她抓起地上的相框砸過去:睜開眼看看!林悅兮已經死了!麻煩你接收現實吧!我纔是最愛你的那個人!

碎裂的玻璃片劃過蘇沐宇臉頰。

蘇沐宇蹲下身子,不可置信的說著。

你胡說,悅兮是愛我的!悅兮隻能愛我!

是我對不起悅兮,所以她才躲著我!她不可能會死!不可能!

林悅兮剛到A國的時候,整個人低沉的無法想象。

連教授都以為她出了什麼問題,勸她好好休息。

但是林悅兮根本不聽,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設計室裡麵。

此刻,林悅兮將臉埋進未完成的石膏模具,金屬銼刀在她掌心劃出細痕。

安東尼奧教授第三次踹開設計室的門時,冷透的意式濃縮咖啡已經在桌麵結出白霜。

悅兮,你在毀掉自己。

老人扯下她沾滿紅漆的手套。

上次暈倒在3D列印室,是那箇中國男孩揹你去的醫院。

林悅兮突然開口,聲音像砂紙磨過金屬。

他叫顧立凡。

每天六點半,他會把早餐放在門口——全麥三明治去邊,無糖豆漿溫到42度。

她望著窗外被雨水模糊的鐘樓。

可我連咖啡都戒不掉,憑什麼接受彆人的溫度

深夜的設計室隻剩檯燈幽光。

林悅兮對著廢棄的婚戒設計稿發呆,身後傳來布料摩擦聲。

顧立凡抱著毛毯出現,髮梢還沾著畫室頂樓的露水。

學姐在畫荊棘

他蹲下身,銀鏈上的徽章輕輕撞在工作台。

你大二那年的畢業設計,用玫瑰金做了帶刺的項圈。當時有個學弟在台下哭了——因為覺得被你讀懂了。

林悅兮捏斷畫筆:我離過婚,顧立凡。

我知道。

少年突然笑了,梨渦裡盛著狡黠。

但是你現在是單身,我有權利追求你!當然你也有權利拒絕我。

顧立凡掏出保溫盒,桂花酒釀的甜香漫過冰冷的器械。

甜品店老闆說,微發酵的甜不算糖。

暴雨夜,林悅兮第七次推翻重生主題設計。

顧立凡倚著畫架撥動吉他,《AThousandYears》的旋律混著雨聲:去西西裡看火山吧岩漿冷卻時會形成六邊形柱狀節理,像大地的肋骨。

林悅兮突然問,指甲掐進掌心。

為什麼選我

你見過我在列印室嘔吐,見過我對著空白畫布尖叫!我根本不是你想象中那麼完美的人!

顧立凡放下吉他,指腹擦過她眼下的烏青。

但是你打碎石膏模型時,會先把碎片收進牛皮紙袋。

學姐總說自己在腐爛,可你撿起流浪貓時,連雨水都在你睫毛上發亮。

越野車碾過埃特納火山的碎石路,林悅兮摸到副駕暗格裡的素描本。

泛黃紙頁間夾著2017年校慶照片,林悅兮穿學士服的模樣被紅線圈住,旁邊用鉛筆寫著:原來月亮不需要完美,墜落時的光才最鋒利。

突然林悅兮大叫起來。

前麵有熔岩流!

顧立凡急刹,引擎蓋蒸騰的熱氣模糊了擋風玻璃。

他轉頭時,喉結在月光下滾動:學姐,能借你手用用嗎我怕...怕控製不住想吻你。

林悅兮望向火山口翻湧的橙紅,忽然想起蘇沐宇說永恒是騙局。

而此刻,顧立凡轉頭深情的看著林悅兮,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怕學姐把我當成流氓!我還是再忍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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