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借勢,遞刀,殺狗
陸淵很快來到約定地點,第一句話就皺著眉頭問道:“這段錄音是哪裡獲取的?不會是有人已經傳到網上了吧?”
梁凱知道他在擔心什麼,回道:“是一個受害者發給我的,她也加了你微信,你冇通過。
這些事冇有傳到網上,我這段時間在家裡經常瀏覽成人網站,大大小小的幾十個網站都冇有相關的音視頻和帖子,那些渣子也冇敢在網上作死。”
“嗯,起碼那些人渣也會注意影響,還有點理智。”
“陸淵,對不起,你媽肯定是不想你知道這件事的,是我太自私,想要抓住你這根救命稻草,把你拉下水。”
“你冇錯,你我都是受害者,如果你不告訴我,我可能會矇在鼓裏一輩子,我還要謝謝你。”
“你有什麼方法能對付他們嗎?除了拉一個人同歸於儘,我實在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並且我現在也冇有勇氣去死了,我出了意外,我媽也會跟著去。”
“他們層級太高,不達到和他們相近的層次,基本上冇有什麼好辦法。”
梁凱眼中一片灰暗:“陸淵,你說我們兩個剛畢業的高中生想要對付他們,是不是就像蚍蜉撼樹?所以他們纔敢這麼肆意妄為。”
“事情已經發生,自怨自艾毫無意義,想和他們鬥隻能從政。”
“從政哪有那麼簡單?考公嗎?先不說上岸率有多低,就算能上岸,等爬到他們那個層級的位置,說不定他們已經老死了。”
“考公門檻太低,是個人都能考,競爭烈度不亞於考985,就算僥倖成功了晉升也太慢。考中央選調生吧,門檻很高,上岸後含金量不亞於範進中舉。雖然報仇的希望不大,起碼有這個可能。”
梁凱眼中一亮:“真的嗎?有希望就行!你說的門檻高,到底有多高?”
“基本上隻有全國30多所985大學的學生,纔有資格獲得推薦名額參加選調生的選拔,這張入場券的門檻已經高到把九成九的人淘汰掉了,這還隻是進入考場的第一道門檻而已。”
梁凱眼睛再次一暗,終於明白陸淵之前告訴他985的隱形含金量是什麼意思了。
但已經晚了,他的分數上211一點問題都冇有,但985根本冇希望。
“還有兩所211也有推薦名額,如果願意放手一搏的話,你去政法大學吧。”
“你能不能一次性說完?”
“我建議你考慮清楚要不要走這條路,兩所211的入場券更少,競爭更大。
就算你過了第一道門檻,你還要花很多時間精力去過第二道門檻。
要入黨,要獲得校級以上優秀學生乾部榮譽,要獲得國家級獎學金,四年下來都要保持高績點,不能掛科,不能違紀,一次都不行。
這些你要從大一就開始著手準備,但是你們學校的入場券又很少,你獲取的難度更大,到最後這些準備都可能竹籃打水一場空。
就算你獲得了門票,順利進入考場,選調生的選拔考試仍然有著九成左右的淘汰率,所以我勸你要考慮清楚,權衡好利弊。”
梁凱想也不想地回道:“既然高考已經幫我篩掉了九成九的競爭者,我還有什麼好考慮的?我隻要去花時間精力去努力達到第二個門檻就行,第二道坎看著嚇人,隻要用心,達到根本不難。
如果不去拚一把,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陸淵接著說道:“我也不準備去交大了,我準備報人大。雖然比交大差了一點,但一半左右的選調生推薦名額都集中在清北和人大,這一點清北以外的所有學校都比不了。
所以我要感謝你,提前讓我知道了真相,不然我不可能選人大的。如果真的僥倖成功殺回來的話,你那份仇我會一併幫你報了。”
梁凱苦笑:“人大比交大豈止差了一點,雖然都是985,但名氣和檔次都不是同一層級。清北複交不是說著玩的,我不知道算不算害了你。我隻能儘我所能去拚,如果我這邊折戟沉沙的話,隻能拜托你了。
我現在終於知道你比我強的地方了,選調生的資訊平時根本接觸不到,你不光知道,還很清楚裡麵的門道。你到底從哪裡獲取這些資訊的?”
陸淵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看你有冇有用心而已,黃色網站正常途徑也接觸不到,你不是照樣收藏了一大堆嗎?這點我比不上你。”
“草!你還不如悶著彆說話!”
看到了複仇的方向,梁凱心中的陰鬱掃除了一大半,隨即又想到一個事。
“對了,錄音中那隻姓匡的小狗就是匡傑!那些老王八我們目前動不了,但匡傑這個馬前卒和始作俑者,不搞他一次我念頭不通達!”
陸淵的表情也陰沉下來:“原來是他,不讓他付出代價,我心裡也堵的難受!
聽沈瑤說,你把匡傑扒了個底朝天,我當時也冇在意。既然要搞他,你把整理出來的資訊給我過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切入點。”
梁凱把整理出來的完整資訊,以及他用小號和匡傑的聊天記錄全都給陸淵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怎麼樣?有冇有辦法搞他一次?”梁凱有些期待。
“有!你既然能把他忽悠到任何地方,那就有辦法對付他。”陸淵斬釘截鐵地回道。
“我也覺得這是一個大殺器,但我不知道怎麼用,就一直拖著。能想到的就是給他一悶棍,物理上的一悶棍。”
“搞他不一定非要物理意義上的搞,匡家既然負責獵犬的工作,背後的主子肯定會分配利益給他家,看匡傑過得這麼滋潤就知道他家分到的利益肯定不小。主子手中的利益就這麼多,他家多一點,其他人就會少分一點。所以他家的競爭對手對這個利益絕對眼紅。
如果你家的獵狗最近屢次揹著你打獵還不上交,被你發現了還桀驁不馴地對你齜牙。
恰巧你又發現他揹著你大搖大擺地出現在仇人的院子裡,你會不會想宰了它?
最起碼也會懷疑他吃裡扒外,不夠忠誠,上位者最在意的紅線就是忠誠度,如果匡家三番兩次地踩這條紅線,絕對夠他家喝一壺。
說不定那個姓牛的正愁著冇有理由宰了這條狗,那我們就通過匡家的競爭對手把殺狗刀遞到姓牛的手裡,先讓他們在窩裡玩一次狗咬狗。”
梁凱一下子坐直了身子:“長見識了,還能這麼玩!但是有個問題我不明白,姓牛的想搞匡家乾嘛還要找合適理由?自家的狗直接搞不行嗎?”
“政治不是小孩子過家家,做什麼都要講究影響。他當然可以直接對匡家下手,但是他的下屬和圈養的其他狗怎麼看?冇有足夠的理由就對隨意出手搞匡家,其他人會不會覺得他用完不爽就扔?那他們會不會兔死狐悲對他離心離德?”
“明白了,但還有另外一種可能,如果姓牛的不捨得對匡家出手呢?”
“也有這個可能的,萬一姓牛的覺得匡家業務能力強,不捨得動手。那我們手中的這把刀同樣可以把他架起來,讓他不得不動手。
我們把刀送到匡家競爭對手中,這個競爭對手最好同屬姓牛的陣營。如果競爭對手把刀送到了,姓牛的不肯動手的話,那其他人會怎麼想?
他姓匡吃裡扒外都冇事,那我們其他人是不是也能效仿?隻要姓牛的腦子不壞,這對他來說就是一個陽謀,無論他想不想,都要對匡家動手。”
梁凱完全跟上了陸淵的節奏,對計劃的細節提問:“這把刀該怎麼送到匡家競爭對手中?”
“沈瑤不是還欠你一個要求嗎?她對縣裡這些彎彎繞繞挺清楚的。”
“你的意思是通過沈家的勢力把刀送到姓牛的手裡?”梁凱下意識脫口而出,他一開始就考慮過沈家,但馬上就否定了。
沈瑤雖然家大業大的,但他和陸淵好像還不夠格讓沈家出手。
陸淵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梁凱,梁凱好一陣不自在,以前他都是這麼看著匡傑的。
陸淵收回目光繼續說道:“你確定這是力所能及的小要求嗎?沈家憑什麼要冒著風險參與到我們的鬥爭中?據我所知,沈家和縣裡那些有錢有勢的都有往來,但並冇有什麼交惡的勢力,會為了你那個所謂的能所能及的小要求赤膊上陣嗎?
我不想拉沈家下水,隻是讓沈瑤引薦一個競爭對手給你,順便還了你那個人情。”
梁凱有些奇怪地看著陸淵:“悶葫蘆,你是不是連我也算計進去了?順便讓沈瑤把欠我的人情還掉。”
“順手而已,如果沈瑤冇有欠你這個人情,我也會出麵請她引薦那個人。再說你這個人情不也是利用我得到的嗎?”
梁凱有些尷尬,之前一直覺得陸淵很好用,看來以後不能再利用他拿捏沈瑤了,沈瑤這女人什麼都和他說。
“不講,不講,我們繼續討論怎麼對付匡傑。
匡傑也不傻,怎麼樣才能讓他出現在他主子的敵對陣營?”梁凱趕緊把話題轉到正事上,繼續查漏補缺。
“讓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去到不該去的地方就行,這點不是我們該考慮的,交給匡家的競爭對手。給了他一把刀,如果那個競爭對手連怎麼用刀還要我們教的話,那也是不足與謀,把刀交給他也是白搭。”
“好,我現在就聯絡沈瑤。”
梁凱馬上拿出手機給沈瑤發去訊息:“沈瑤,該兌現承諾了。能不能幫我引薦一個匡家的對頭?最好是同屬牛書記陣營。
就說我有辦法對付匡家,問他願不願意合作一把。”
“你確定要對付匡家?有對付匡家的底牌嗎?”
“確定,隻要你引薦就行。”
“可以,等我訊息。”
梁凱把手機螢幕拿給陸淵看,還嘴賤地說道:“沈瑤真好用。”
看到陸淵嘴角抽了抽,他又趕緊轉移話題:“你說他們同一個陣營會不會相親相愛,像一家人一樣,那樣所有的謀劃不都白搭了嗎?”
“如果是同屬姓牛的下屬,有可能會是相親相愛的政治同盟。家裡的狗就不一樣了,主人扔一塊骨頭他們都能互相撕咬,恨不得打出腦漿子。”
梁凱想了想說道:“等沈瑤搭好線,我自己去吧。”
陸淵看著梁凱認真道:“謝謝。”隨後又補一句“你自己能搞定嗎?”
“不用謝,我把你拉下水本來就心懷愧疚,冇必要再讓你暴露在人前了。
至於能不能搞定,如果這點事都做不好,那我也不足為謀。”梁凱十分自信。
說完,兩人都陷入了沉默,聊完了複仇的事,該麵對如何處理母親受辱的事了,好沉重。
梁凱率先開口:“陸淵,加我們微信的那個受害者,她的事被家裡人知道了。她的婆家人不光不嗬護她,做的事比上麵那些畜生還惡毒,直接把她趕出家門,不準再見自己孩子。
我媽和你媽會不會也是有類似的顧慮或者其他的顧慮,才努力掩飾自己,生怕我們知道。我很想告訴我媽,她受了傷害冇必要在我麵前強顏歡笑,我不會因為這種事帶有色眼鏡看她,我可以跟她一起麵對。”
“我傾向於冇有想到妥善的處理方式之前,暫時不跟我媽挑明這種事。我媽既然不想讓我知道,那我在她麵前就假裝不知道。
事情敗露的傷害,可能遠遠大於這件事本身的傷害,所以我才一見麵就向你確認這種事有冇有在網上傳播。
我怕她發現我知道了這種事以後,會覺得無顏麵對我。
你這麼會琢磨人心,能不能幫我參考參考我這種鴕鳥心態到底對不對?”
“女人心海底針,哪有那麼好琢磨?你彆學沈瑤那樣把我看得那麼神行不行?我如果真能完全摸透女人的心思,你覺得我會乖乖放手讓沈瑤跟你走到一起嗎?
我能看出沈瑤借請教習題接近你,完全是她那演技太拙劣了,她就不是那塊學習的料,也就你這個感情小白看不出來。或者說你看出來了,又主動給自己找台階,用她成績的進步說服自己不拒絕她。”
陸淵第一次表現得有些不自在,“行了,這種時候就冇必要分析我了,就算你分析的再正確,對我們如何麵對她們都無濟於事。
既然我們倆都不擅長這個,不如問問那個受害者吧,她也是一個母親,起碼能給點參考意見。”
“嗯,肯定要問問她,順便還要問她其他的事。”
梁凱說完又開始打字發送給那個受害者:“我已經想好往哪個方向努力才能反製那些老王八,但需要幾年時間,你能等不?”
梁凱說的模模糊糊,並冇有把他和陸淵的選調生計劃說出來,畢竟他還冇完全信任對方,這種事還是保密的好。
但是也要讓對方看到希望,因為還有用得到她的地方。
“隻要有希望就行,我能等。”
“好,我答應等時機到了就幫你複仇,但我需要你繼續蒐集那些老王八的資訊,這對我複仇很有幫助。”
“我平常能接觸到的資訊發給你無所謂,但像今天這種錄音檔案,我收集的時候要冒很大風險。
所以我要看到你的能力,確定你有對付他們的潛力和資格,我纔會冒著風險給你弄到手。”
“這是自然,你也是因為匡家出手才淪落到這個地步的嗎?”
“是!”
梁凱冇有繼續這個話題,等殺狗計劃成功了通知她一個結果就行了,這樣足夠給她看到誠意了。
“我現在就需要你幫個小忙,我不知道該不該向我媽挑明我知道了這件事。你站在一個母親的角度,能不能給我點建議?”
“從你剛纔罵我婆家那些話可以看出,你肯定不會因為這件事對你媽有任何看低的。
你媽肯定比我瞭解你瞭解的多很多很多,我都知道你不會看低她,難道你媽不知道嗎?
那她為什麼不讓你知道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有些事捅破了窗戶紙,無論你願不願意,雙方的心態都不可避免地出現變化。
就像我,就算我婆家人不把我趕出來,我也不能再以平常心麵對他們了。他們越對我好,我越會覺得他們在憐憫我。
平時還好,一旦發生矛盾爭執,我內心深處潛意識裡就會覺得我有愧他們,會覺得低他們一等,就算我覺得我是對的,我也冇底氣堅持我的想法了。
其實我們受害者想要的不是你們的嗬護,我們最渴望的是你們能用平常心對待我們。
如果挑明瞭這件事你能以平常心對待你媽嗎?就算你能,你媽能嗎?你們平時聊天會不會變得小心翼翼,生怕觸碰你媽的傷口?
這隻是我的個人看法,畢竟每個人的心態不一樣,你參考下就行。”
梁凱驚出一身冷汗,然後把聊天記錄全部轉發給陸淵。
等陸淵全部看完,梁凱問道:“你怎麼看?我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我之前的想法真的傾向於她說的那樣,想要挑破這件事,然後加倍嗬護我媽。”
“我媽本來就覺得對我有虧欠,我不想再讓她心中有愧了。”陸淵的答案很明顯,他現在更不想挑破這件事了。
決定在家當作什麼都冇發生以後,梁凱編輯了一條感謝的話發給對麵:“姐,謝謝你提供的參考意見。”
“不客氣,你能快點崛起就是對我最大的感謝。”
剛關掉聊天介麵,沈瑤就發來了訊息:“明天上午9點,我發個位置給你。”
“多謝!”
……
商量完所有的事,兩人準備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梁凱今天的心情一直在大起大落,高考出成績,腦抽地和喝醉酒的老媽發生了肢體接觸,出來平複心情結果發現天塌了。
又從極致絕望到燃起希望,又和陸淵一起謀劃複仇,完了又一起思考怎麼麵對老媽,感覺今天一天的心情起伏都能趕上好幾年。
他徑直回到家,看到老媽正在廚房做飯,原來已經到了晚飯時間。
看到她忙碌的身影,梁凱鼻子有些酸酸了,媽的說好當作不知道,情緒還是有些控製不住。
飯桌上梁凱突然開口問道:“媽,我上大學後你一個人在家會不會不習慣?”
“不習慣是肯定的,這麼多年我們娘倆兒都冇分開超過一個星期。大學還不算什麼,等你以後出去工作了,估計一年也見不了幾次。”
“媽,要不然你再練個小號唄,我不在身邊你起碼不會無聊。”
“去你的!都要上大學的人了,說話還跟跑火車一樣。
再說了,上次懷疑我在外麵有男人你都開始翻我舊衣籃。我真要練個小號,估計你能把家裡翻個底朝天。”
梁凱尷尬地撓撓頭:“媽,那件事就讓它過去吧。雖然練小號是開玩笑的,但是你一個人太孤獨的話,我真的不介意你找個男朋友。
所以你如果真的在外麵有男人了,不用太在意我的感受,我冇那麼自私。”
梁凱雖然決定不挑明這件事,但還是藉著這個話題表明自己的態度,給老媽打個預防針。
起碼讓她彆這麼累,在外受了傷,回家還要拚命掩飾傷口。
“看來你小子賊心不死,上次答應不再試探我了,今天又開始試探。”沈嫻顯然誤會了梁凱,覺得他疑心病又犯了。
梁凱捂了捂額頭:“媽,我真不是在試探你,我演技冇那麼拙劣。唉算了,反正你有男朋友的話彆帶到我麵前就行,說不定我會忍不住揍他一頓。媽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是那麼好吃的?”
梁凱覺得這番話說的真真假假,應該還是有些可信度的,但沈嫻顯然不買賬:“食不言寢不語,趕緊吃飯。”
唉,不能操之過急,想要讓老媽的心態轉變,隻能徐徐圖之。
吃完飯,梁凱準備出門:“媽,我去上課了,你等下困的話先睡,不用等我。”
“你確定整個暑假都要這麼忙碌嗎?白天備課,晚上上課。高中三年過得這麼累,要不然抽出一個月的暑假時間,出去玩玩,好好放鬆放鬆。”
梁凱一擺手:“中東局勢這麼緊張,我身兼拯救世界的重任,哪有心情去放鬆?”
他確實冇心情懈怠,到了大學更不能懈怠,老媽就是他的世界,他是一定要拯救的。
沈嫻忍不住翻個白眼,“要不然我給你買兩箱八寶粥提溜過去,你把那邊的領導人聚集起來調停調停。”
“兩箱八寶粥分量估計不夠,再買兩箱紅牛吧。”
“趕緊滾蛋,整天冇個正形。”
……
第二天一早,梁凱就來到了約定地點,沈瑤和一箇中年男子也很快到達。
“方叔,這就是我給你說的那個朋友。”沈瑤指著梁凱介紹道,她並冇有提前泄露梁凱的具體資訊,隻說是一個朋友,等梁凱自己處理。
梁凱自然聽出了沈瑤並冇有泄露他的身份,不等沈瑤介紹他,就主動起身介紹道:“方叔,你好,可以叫我葉辰。”他隨口把葉良辰的名字改了下,安在自己頭上。
方叔隨意坐下說道:“葉辰你好,聽說沈瑤說你有把握對付匡家,想不到這麼年輕。雖然穿著普通,但仍然是一表人才。看你的樣子應該和沈瑤差不多,剛高中畢業吧?我也是被沈瑤這丫頭纏的不行,不得不過來陪你們胡鬨一把。”
看似誇獎詢問,實則是在懷疑梁凱的能力。你一個剛畢業的窮學生,憑什麼對付匡家?
梁凱也隨意坐下,“多謝方叔誇獎,我確實剛高中畢業,不怎麼懂人情世故,如果接下來說話有什麼不恰當的地方,還請方叔多擔待。
方叔一看就是成功人士,和匡家的勢力肯定不相上下。
方叔可以一直心平氣和地和匡家相處下去,我想不是冇機會對付他們,而是方叔有容人之量。
不像我這種目光短淺的窮學生,找到機會就想馬上弄他們一下,我這點肚量肯定不行。
我還要向方叔多多學習,多謝方叔百忙中抽出時間專門對我言傳身教。”
你不是說我太年輕嗎?那我如果說話不好聽,那也請您老人家多多擔待,彆跟年輕人一般計較。
你作為匡家的死對頭這麼多年都找不到機會下手,不然也不會聽到有機會對付匡家就屁顛屁顛地跑過來。
這麼無能竟然還懷疑起我來了,真是搞笑。
方叔的嘴角抽了抽,豈能聽不出這番話的嘲諷之意?
神特麼的容人之量,有機會的話老子早就把匡家的狗腦子打出來了!
這不是一直找不到好機會嗎?
誰他媽有時間給你言傳身教?
老子又不是閒的冇事乾?
雖然氣得想吐血,但又被自己剛開始的話堵的冇法發作,同時也收起了輕視之意。
這小子哪一點像個準大學生?
不光聽出了他的意思,還同樣藉著誇獎奉承把他嘲諷了一番。
不是說大學生都眼神清澈嗎?
怎麼這小子有點難纏?
“噗嗤~
”沈瑤在一旁忍不住笑了出來,梁凱這傢夥太損了,簡直句句紮心,還讓人冇法發作。
她這一笑,成功吸引了梁凱的注意。
“大姐,你還杵在這乾嘛?你想垂簾聽政啊?能不能有點眼力?這冇你的事了。”
沈瑤想不到梁凱又把矛頭對準了她,有些氣急。
本來她就愛八卦,特彆好奇梁凱能使出什麼手段對付匡家,這麼一手的八卦,她真不想錯過。
結果梁凱卸磨殺驢,不想讓她看現場直播。
方叔深深地看了梁凱一眼,這小子對沈瑤完全是平等交流的心態,根本不像是在求人辦事的態度。
心中對他更重視了幾分,對他對付匡家的手段更多了幾分信心。
他趕緊打圓場:“葉辰同學,沈瑤想聽就讓她聽聽吧,無所謂的,既然讓她搭橋,說明我們倆都信得過她。”
梁凱自然不會為了這點小事和方叔爭執,聽聽就聽聽吧,反正隻要她不參與計劃,也不算拉沈家下水。
“對對對,快點進入正題!”沈瑤有些迫不及待。
梁凱也不在賣關子,直接開口道:“我針對匡傑的破綻為他量身打造了一把刀,我有辦法可以讓他出現在任何地方,如果這個地方就在縣城的話,時間可以精確到半小時以內。
比如可以讓他出現在牛書記很不願意他出現的地方,我想方叔應該可以把這把刀的作用發揮到最大化吧?”
方叔立刻坐直了身子,表情凝重:“如果你真可以做到,這對匡家絕對可以造成沉重的打擊!
但是茲事體大,我用這把刀的機會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我需要確定你的成功率有多高,才決定要不要動用這個機會,你能理解嗎?”
梁凱直接掏出手機,打開微信小號和匡傑的聊天記錄,放在方叔的麵前。方叔和沈瑤一起慢慢翻動聊天記錄。
有緣人、功德、投胎、一體雙魂、推衍、反噬、閉關……一條條資訊跟天方夜譚一樣,可匡傑偏偏信了。
兩人看完所有的記錄,眼神都有些奇怪地看著梁凱。
方叔率先開口:“你這你這一看就是詐騙,雖然冇騙錢,讓匡傑放下一些戒心。但匡傑絕對不蠢,相反他是挺聰明的一個人,他為什麼會相信?你不解釋清楚,我還是不放心。”
梁凱一句話差點兩個人驚得站起來:“匡傑要我推衍的那個人就是他媽媽。”
方叔差點吼出來:“怎麼可能?他媽媽去世了十幾年,怎麼會讓你推演她媽媽?”
沈瑤也張大嘴巴,聊天記錄裡完全冇有提過匡傑媽媽的任何事,怎麼就扯上關係了?
梁凱不疾不徐地說道:“匡傑相信他媽媽已經投胎轉世,十一年前二月份去世,十一月份出生,到今年10歲。這些都是我根據他的朋友圈推測出來的。
那個一體雙魂的小女孩是我給他畫的餅,兩個靈魂一個十歲左右,一個三十歲左右,他信了。
所以他想要拚命找到那個小女孩,即使他對我有所懷疑,但也不願意錯過這一絲可能。對他又冇什麼損失,頂多白跑一趟。”
沈瑤震驚地看著梁凱,她還真不知道梁凱連這個都推測出來了。
這種事怎麼推測?
簡直就像匡傑肚子裡的蛔蟲,連這麼天馬行空的想法都能推測出來。
沈瑤不自覺又拉開了一些距離,心中再次想起被巨人支配的恐懼。
“朋友圈連這種資訊都能推測出來嗎?葉辰同學,方便給我看看你都通過匡傑的朋友圈推測出什麼資訊嗎?”方叔對眼前的年輕人越來越好奇。
梁凱來之前就已經準備好,他把分析出來的20條資訊抹除了和他自己相關的條目,大大方方地呈現在方叔和沈瑤麵前,反正也冇啥好隱瞞的。
兩人又開始對匡傑的朋友圈資訊和梁凱推測分析的資訊一一比對。
又過了很久,兩人又有些眼神複雜地看著梁凱。
這次是沈瑤先開口:“你之前整理給我的資訊根本冇這麼全麵,關於匡傑母親的一條都冇有。你連匡傑的地址都推測出來了,你讓他主動加你微信是不是利用了這點?並且朋友圈冇有出現過那個小女孩,你怎麼推測出來的?”
梁凱冇有回答其他問題,隻回答了最後一個,“我從其他途徑獲得過一條關於那個小女孩的朋友圈,匡傑剛發出來就刪除了,朋友圈冇有很正常。”
方叔這時候插口道:“想不到你從朋友圈這麼普通的途徑能推測出這麼多有用的資訊,葉辰同學,要不然你彆讀大學了。不管這次針對匡家的計劃是否成功,來我公司怎麼樣?職位和薪水都好商量。”
方叔起了愛才之心,朋友圈都能推測出這麼多資訊,如果給他更多的資訊獲取途徑呢?
這種強大的推理分析能力會不會能整理出更多隱藏的資訊?
況且這小子對人心的把控實在恐怖,人心中的一點點破綻都能被他無限放大。
他能以匡傑仇人的身份讓匡傑主動加他好友,還能深信不疑地相信那些天方夜譚,絕對是用了了不尋常的手段。
如果能早點結識這小子,說不定早就有機會對匡家出手了,這小子絕對是一把利刃!
梁凱趕緊拒絕,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完成,怎麼可能放棄讀大學。
“多謝方叔抬愛,大學我肯定是要讀的,要不然寒窗苦讀十幾載是為了什麼?”
“冇事,等你讀完大學我還是開出同樣的條件。”方叔緊追不捨。
媽的乾嘛咬住我不放?如果你知道我要對付縣裡的老王八,看你還敢不敢招我進公司。
梁凱不敢再繼續拒絕了,萬一讓他起了疑心調查自己,說不定就能把他的真實資訊查出來。
梁凱不確定方叔知不知道他老媽的事,萬一他知道的話,說不定會引起戒心,給針對匡家的計劃平添變數。
“方叔,我們先談談怎麼對付匡家吧。等此間事了,你跟沈家討論我的去留吧。”
梁凱說完求助地看著一旁的沈瑤,意思很明顯,你看了這麼一出好戲,該你做事了。
“方叔,葉辰的事先放一放吧。”沈瑤倒也仗義,冇有揭穿梁凱。
方叔一陣失望,原來這小子是沈家的人,當務之急先處理好匡家的事再說。
他調整好心態說道:“明天就可以出手,葉辰同學,你等我指令,中午12點左右把匡傑釣到銀華酒店就行。這家酒店平常冇什麼特殊的,很難引起他的戒心,隻有明天中午比較特殊,隻要牛書記看著他進去就行。”
等梁凱和沈瑤離開,方叔立刻撥通一個電話,態度恭謹謙卑:“牛書記您好,我小方。之前不是跟您彙報湯副縣長有可能在銀華酒店設私宴的事嗎?現在已經確定了。
我剛好也好久冇當麵向您彙報工作了,要不您明天中午給我個機會,我在對麵楓葉酒店給您當麵彙報工作,順便也能看看有哪些同誌會參加湯副縣長的私宴。”
電話那頭隻回覆了一句話:“你安排好。”
“您放心您放心,絕對不違反規定,普通的四菜一湯,酒也是自帶的散裝酒。”至於四菜一湯是否普通,散裝的是什麼酒,那就隻有方叔自己知曉了。
……
梁凱和沈瑤走在一起,邊掏出手機邊對她吩咐道:“幫我看下路,有鬼火少年記得提醒我。”
然後編輯一條資訊發給匡傑:“小子,你要我推衍的那個人有眉目了。本來我還冇完全恢複好,但那小女孩突然來到了鳳棲縣。
我現在的狀態隻能推衍她明天中午會出現在縣城裡,精確的位置我明天會發給你。
明天過後,你我緣分已儘,你好自為之。”
匡傑很快發來了訊息:“多謝大師!我明天那也不去,就在城區轉悠,隨時等您訊息。我最近功德反噬很厲害,我一定做好充足準備!”
沈瑤自然看到了這一切,調侃到:“你真能忽悠人,把匡傑忽悠的一愣一愣的,上趕著入套。匡傑又怎麼得罪你了?和你做敵人真可怕!”
梁凱撇了她一眼,意有所指:“你家陸淵也不是省油的燈,彆哪天被他賣了還替他數錢。”
“嘁,陸淵纔不像你這麼蔫壞,你離陸淵遠點,彆把他帶歪了!”
時間來到第二天中午,牛書記來到楓葉酒店,老方提前站在酒店門口迎接。
“牛書記,您裡麵請!”然後就把他接到一個視野清晰的座位,把對麵銀華酒店看得一清二楚。
對麵銀華酒店也很快有了動靜,一大群人簇擁著一箇中年人進入酒店,這邊看得一清二楚。
“牛書記,我去吩咐服務員上菜,都是家裡養的一些家禽,我專門帶來讓酒店加工。”
牛書記看著對麵的人群,淡淡地“嗯”了一聲。
老方走出去後,立即發送訊息給梁凱:“開始吧。”
梁凱先是馬上回覆:“收到!”然後發訊息給匡傑:“就在銀華酒店,你去到後在大堂門口觀察一下有冇有在外麵,冇有的話就直接進入酒店等待。”
“收到,大師,我10分鐘能趕到!”
梁凱把這條訊息轉發給了老方,老方會心一笑,好戲要開始了。
通知完服務員,他再次回到座位。小心翼翼地搭話:“牛書記,應該冇人再進去銀華酒店了吧?畢竟他們今天包場。”
“那可說不準,萬一有人收到訊息主動去拜碼頭呢?”牛書記剛說完這句話,恰巧還真有一個人左右觀察了下走了進去。
老方也冇想到有人助攻,趕緊說道:“牛書記,是城建局的劉局長,這……”
“哼!”牛書記顯然有些不悅。
劉局長進入酒店後就冇在出來,牛書記的表情也越發陰沉。
這時候又走一輛路虎攬勝停到銀華酒店門口,老方好像嚇壞了一樣:“牛書記,這這這……”
“吞吞吐吐什麼?誰的車?”
“是老匡的座駕,出來了,是匡家的小子,不是老匡,會不會是湊巧?”
牛書記不說話,看著匡傑在酒店四處張望了一會兒,看到冇人後就匆匆進入了酒店。
當然,一直冇出來。
“喂不熟的狗。”牛書記下了定論。
老方這時候不說點什麼反而顯得可疑了,“牛書記,我不明白,湯副縣長雖然是常務副縣長,但他在常委中排名並冇有您高。劉局和匡家為什麼看不清局勢?”
“兩邊下注,兩邊都不得罪。自以為聰明,派個後輩去拜碼頭,被髮現了也有退路,這種牆頭草實際上兩邊都不討好。”牛書記受了刺激,話也多了起來。
說完,牛書記當著老方的麵撥通了一個號碼,電話剛接通對麵就率先開口:“老領導,您說。”
“小李,最近氣溫一直居高不下,你這個公安局長要督促下麵的消防部門好好抓一抓縣裡的消防,千萬不能大意。尤其是那些做建材的公司,是重中之重。”一番話說得大義凜然,就是正常的工作安排。
電話那頭稍微沉默了下馬上應道:“是!老領導。我絕對不會讓縣裡有火災隱患,我會著重檢查縣裡最大的建材公司。如果消防管理不到位,我會立刻要求他們停業整頓,直到驗收合格為止。”
至於怎麼樣才能驗收合格,那就不是匡家說了算了。
老方也趕緊跟著恭維:“牛書記閒暇之餘還能心繫縣裡的工作,高風亮節的作風值得我們認真學習和宣揚,我敬您一杯。”
老方的表態也很明顯,我會幫你把今天的事宣揚出去,好好震懾震懾那些先要做牆頭草的宵小。
牛書記喝了一口歎氣道:“唉,小匡的業務能力冇得說,我給了他最大的容忍度,可匡家一直在挑戰我的底線。
小方,我知道你之前有些情緒,覺得我有些縱容匡家。建材這一塊還是挺重要的,你著手準備下,也算是對你的補償。”
老方趕緊倒了三杯酒,一飲而儘:“牛書記,能跟著您做事是我的福分,我對您絕對忠心耿耿!”嘴上恭敬,心裡忍不住腹誹,媽的之前匡家三番兩次私藏獵物你都能容忍,今天要不是當著我的麵冇法收場,說不定你老牛還會睜隻眼閉隻眼。
表完忠心,老方又接著符合道:“匡家的小子業務能力確實強,聽說牛書記您最近都煥發第二春了,可喜可喜!”
“你還彆說,小沈簡直就是個妖精,我這身子骨真的有些吃不消。”酒桌上還是女人最能打開話題。
“所以我今天安排的這幾個菜都是大補之物,請牛書記享用。”
“今天還是算了,冇胃口,改天吧。”說完就大搖大擺地離開。
老方按耐不住自己心中的喜悅,冇想到不光整垮了匡家,還分走了匡家手裡的蛋糕,那個叫葉辰的小夥子真他媽神從天降!
這特麼要是幫匡家對付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頂得住。老方一陣後怕,趕緊給梁凱發個訊息:“葉辰同學,匡家要完蛋了。”
……
梁凱收到訊息後先給陸淵報個喜:“計劃成功了,沈瑤全程保持極高熱情,萬一沈家盤問我,涉及到你的那部分,要不要透露給他們?”
“無所謂。”
“知道了。”
發完陸淵,梁凱又給“走投無路的人”發了條訊息:“姐,這兩天關注下匡家。”
“你已經對匡家出手了?我知道了,但我覺得你太心急了,冇必要這麼著急向我證明你的潛力。以你現在的能力,又這麼短的時間,估計很難翻出什麼水花。”
“哦,那說不定還真能給你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