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一生，如履薄冰...”

天離緩緩抬頭，看向天空，聲音之中滿是悲涼，帶著幾分憤憤不平，

“為何...會走到這般地步？”

也不知道，祂究竟是在說給誰聽。

“我出生聖地，雖然起點已經勝過無數人，但我深知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究竟有多難...”

“三歲開悟，五歲習武，十二歲，我是一個家族的全部希望...”

“十八歲那年，被仇敵追殺，機緣巧合之下，我拿到了這天賦...就算是假的，我也認了！”

“七十二歲，我於人間再無敵手，便抬頭問天，天上卻無來客。”

“一百三十六歲，憑藉一己之力，走出這座屍生界，漂泊三百年，遊曆大小世界二十六座，終於，讓我在五百歲之前，成就至強。”

五百年的至強，放在任何一族，都值得驕傲。

天離至強，卻冇有止步於此。

到了至強，方知世界之浩瀚。

諸天萬界，在祂麵前一覽無餘，也正是因此，祂生出了更多的野心。

至強之上，還有人族至強，在那之上，還有至尊！

也正是這份野心，最後害了天離。

祂呆呆說道，

“你說，這實力提升到什麼地步，纔算高...”

無人迴應。

天離的眼神，逐漸銳利了起來，如同鷹眼。

祂寒聲道，

“我族本來就不是人族！”

“是我，為了與天賦合而為一，強行將我自己變成人族，甚至連族人也一同轉化成了人族。”

“我的後輩，為了我能更進一步，付出了多少代價，我都看在眼裡...我怎麼可能不庇護他們？

退一步講，就算我不庇護，難道你們就會放過我？彆開玩笑了...”

天離至強，陰惻惻說道，

“禿鷲，吃點人，怎麼了？！”

“天生萬物，天養萬物，萬物養天，人憑什麼要高人一等？”

“我娘懷我的時候吃人，我生下來就會吃人，這些年更是不清楚自己吃過多少人...”

“要我說，我那些不成器的後輩們，能把人做熟了吃，已經是天大的進步了！”

“憑什麼不讓我們吃人！那其他種族吃人，你們又怎麼不管？”

天離有些激動，畢竟，修煉這麼多年，就算是假的，祂也願意當真。

為了一個人族至強的機會，祂將全族變成了人族，可有些後輩，獸性難改，終究還是忘不掉吃人...

冇想到，這麼一件小事，多年以後，竟然成了禍根。

天離說了許多。

而天空之上，始終冇有迴應。

還真是傲慢啊...

天離是這樣想的。

“說完了嗎？”

天離腦後，忽然傳來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

天離身體微僵，這怎麼可能...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這方世界我纔是主宰...”

竟然有第三者，在天離冇有注意的情況下，直接闖入了祂的世界！

連元征都無法做到！

至少，元征無法輕描淡寫地做到...

天離回頭，最先看見的，是一片竹葉。

一葉障目。

當祂掃開眼前這片竹葉，纔看清聲音的主人，那是一個老者，暮氣沉沉，隨時可能暴斃。

這種人最可怕了，看上去一口氣上不來就會死，實際上能夠輕鬆活到大結局...

最讓天離恐懼的，是祂對這位老者一無所知。

“如果你隻有這些問題，那我要開始回答了。”

老者端起茶杯，遞到嘴邊，給天離最後發問的機會。

天離連續問道，

“你是誰！你要做什麼？我對諸天萬界有功，我要見至尊！”

這件事，說破天，也隻是天離的晚輩犯了錯。

連坐這種事...就算真要連坐，也不至於因為晚輩的過錯，直接把天離弄死吧？

這也是為何，出事以後，天離的第一反應，是關閉小世界，隨後和外界談判。

在祂看來，如果諸天萬界連一個天離都容不下，這不是逼著所有至強者去死嗎？

那至尊和當年的魔主，又有什麼區彆？

老者抿了一口茶，潤了潤喉，開口說道，

“鄙人熊，曾經是國師，嗯，大覺國師。”

“我要做什麼...這個問題晚點回答吧。”

“至於你要見至尊的事，那是你和至尊的事...如果至尊當真容不下你，彆說論跡不論心了，你有這份心的那一刻，恐怕已經被至尊劈死了。”

大覺國師誠懇說道，

“我們諸天萬界這位至尊，還是太心善了。”

換作封建皇朝，早給你全家殺光了。

冇等天離反駁，大覺國師繼續說道，

“關於吃人這件事，其實異族吃人...諸天萬界冇人管的，人族至強者定下的規矩很簡單【禁止同類相食】，我一個在列車上的老古董都知道這些，你千萬不要告訴我，不知者無罪。”

不知者無罪這套說法，在很多情況下，其實是適用的，但是在眼下，並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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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離不可能不知道，就算真不知道，也是故意裝作不知道。

同類相食，還是在冇有任何危機的情況下，以享樂為目的...

單這一條，就是死罪。

“再者，你當年斬心魔，刻意將自己的心魔留在族中，這些年一共吃了三百二十九人...這心魔說是你的身外身也不為過...我倒想問你一句，到底是你族人獸性難改，還是你自己忘不掉那味道？”

大覺國師放下茶杯，笑著看向對方。

他既然來了，這件事，總要有個說法。

天離臉色陰沉，就算想要辯解，此刻話也說不出口。

事已至此，無需多言。

那就動手...

天離正想要動手，隻覺得心臟一陣絞痛，極度的痛苦之下，身軀僵硬無比，無法做出任何動作...

等祂緩過勁來，抬眼看去，自己的心肝腸胃都擺在那老者麵前。

烏漆麻黑，一團亂麻。

“天離族，從諸天萬界除名。”

“同類相食者，死。”

“知情不報者、助紂為虐者各有責罰...”

“至於你...”

大覺國師想了想，給出了自己的判決，

“既然你這麼想變強，那就送你去最有希望成為至尊的地方進修好了。”

迷途列車，雅座一位。

天離用儘最後的力氣，質問道，

“這算哪門子的...講理...”

“誰和你講理了？”

熊皺眉，不解道，

“我是封建皇朝的國師，我和你講的是王法。”

有什麼話，和我的封建鐵拳講去吧！

天離：.......

“你...到底是誰...”

“不是和你說了嗎？”

竹葉落下，老者已經不見蹤影，唯獨聲音留在原地，

“大覺國師，熊。”

一輛列車，呼嘯而過，天離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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