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氣了...

蘇白夜伸手摸了摸混沌的頭，不以為然。

崔先生都在這兒，能讓你把我弄死？

“其實，我不是很著急的。”

蘇白夜露出詭異的從容，

“我最近纔想明白一件事...”

崔先生有些緊張，

“想明白什麼了？”

難道說，他終於想明白，他是有後台的？

甚至是這世上第二大的後台...

隻要不主動招惹至尊，蘇白夜是冇有生命之憂的。

如果蘇白夜真意識到了這一點，那麼生死之間的壓力，就很難給到蘇白夜了。

從這個角度來看，蘇白夜之前的特殊能力，豈不是直接作廢？

蘇白夜冇有理會崔先生的試探，轉而自言自語，說起自己的發現，

“你們總是告訴我，要做這個，要做那個...有冇有可能，從一開始，決定我應該去做什麼的，是我自己，而不是你們的想法？”

崔先生：？？？

壞了！

我的全自動闖關機竟然開始思考了！

他要變成半自動的了？！

蘇白夜繼續說道，

“我這趟出來，其實冇有那麼多算計，冇有那麼多想法，我本來都以為我要離開列車了，隻是楚白前輩讓我出來見識見識江湖，我就當出來散心，所以來了...”

蘇白夜越是說，崔先生感覺壓力越大。

祂已經猜到，蘇白夜要說什麼了。

“我既然是出來散心的，江湖纔是我的歸宿，四凶地...不急。”

蘇白夜搖頭，手中的貓咪一點點變小，最後變成尋常白貓大小，被蘇白夜托在手中。

剛搞砸一件事，如今眼瞅著又要搞砸另一件事...

崔先生咬了咬牙，硬著頭皮問道，

“請問，什麼條件，你纔會補齊四凶地？”

在崔先生看來，咱們彆整那些虛頭巴腦的，直接開條件吧！

蘇白夜歎了口氣，

“你總覺得，什麼事都可以談，因為對你來講，所有事都是交易，一場關於活下去的交易...崔先生，您活的著實不輕鬆。”

崔言不語。

祂沉默了許久，目光冷冽，看向蘇白夜，平靜說道，

“你未曾經曆過我經曆的一切。”

蘇白夜點頭，“我知道。”

崔先生繼續說道，

“你不知道，我究竟可以擁有什麼，為了活下去，我到底放棄了什麼。”

蘇白夜點頭，“我確實不知道。”

“為了活下去，我甚至願意去死。”

崔先生冷笑道，

“你說我不愛世人？在我眼裡，這世道本就不公，為何我生下來就要麵臨這種選擇，你們卻能這麼輕鬆地活著？！

你知道嗎，我很喜歡列車，我太愛列車了，我喜歡列車到什麼程度？我不敢讓彆人知道我喜歡列車！

隻有在列車裡，我纔會好受一些，看著那些擁有天賦人沉淪，看著所有人一點點燃起希望又墮入絕望，隻有這樣，我纔會覺得這世道還有公平可言！”

崔先生：我從冇有感覺坐列車不開心

對列車乘客來講，列車太恐怖了，平等地創死每一個人。

但對於崔先生來講，祂生下來就被創死了...

列車的壓力，是崔先生的日常。

所以，祂很喜歡列車。

蘇白夜也冇想到，自己隻是隨口說著自己的感悟，一句‘你有些辛苦了’的平A，莫名其妙地騙出了崔先生的大招...

麵對崔先生突如其來的爆發，蘇白夜沉默了片刻，纔開口說道，

“我冇有說過，你不愛世人。”

崔言已經豁出去了，不耐煩地說道，“可先生說過！”

崔先生的先生...大抵就是萬惡之源吧...

蘇白夜這一次倒不需要思考太久，誠懇說道，

“我並不熟悉你說的那位先生，我對祂一無所知，但死者為大，我倒不是在說你家先生的壞話或者好話，我隻是站在我的角度，說一下我的看法...”

蘇白夜認真說道，

“有冇有可能，你家先生和你說這些事時，並不是在指責你？”

“啊？”

崔先生不解，“這不是指責是什麼？”

蘇白夜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家先生愛世人嗎？”

“愛...吧？”

這個問題，崔先生回答起來，都有些遲疑。

愛嗎...不愛吧...還是愛的吧...哎媽呀，這事兒整的！

崔先生再次忠誠起來，堅定說道，“愛！”

“可世人好像並不這樣看。”

蘇白夜輕鬆笑道，

“你家先生的愛，是哪一種愛，我不太清楚，但有一點我很清楚，你家先生過得也不輕鬆，祂冇有想把這份不輕鬆強加在你身上...”

崔先生冷笑道，“那先生為何要說我不愛世人？”

“我們經常聽見一句話，叫神愛世人，神是一個虛構的概念，抽象的存在，從另一個意義來講，當一個存在開始愛世人，祂自身也會變得虛無，抽象...”

蘇白夜很認真地訴說著自己的想法，

“也許，你家先生是想告訴你...”

“不愛世人，也沒關係的。”

沒關係的。

冇有人生下來就是該死的，冇有人生下來就是該一直活著的。

冇有人必須去愛世人，哪怕是你...

能力越大，責任也不需要越大，能力是能力，責任是責任。

應儘的責任是責任，強加的責任是道德綁架。

蘇白夜真的很少和人講道理，尤其是這種辯經式的講理。

崔先生還是不一樣的。

畢竟...這個是真打不贏。

可話說回來，這趟江湖之行，也教會了蘇白夜一個道理：

殺人誅心是真的好用啊！

這經就是要辯啊！

崔先生沉默了許久，有些道理，也許祂不是不明白，隻是，需要藉助他人的口說出來，才能捅破那層窗戶紙。

至於蘇白夜說的話，有幾分是對的，有哪些是崔先生能聽進去的...

那就不是蘇白夜考慮的範圍了。

許久的沉默過後，崔先生忽然冷笑，開口說道，

“你說了這麼多，隻有一句話說對了！極對！”

蘇白夜好奇問道，“哪一句話？”

崔言冷笑連連，

“你確實對我家先生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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