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晚的手術是在棺材前完成的。

殯儀館第三告彆廳的溫度永遠比室外低七度,這是沈秋萍生前親自選的規格。水晶吊燈的光暈裡浮沉著細小的塵埃,像無數未說出口的遺言在無聲遊蕩。母親躺在白玫瑰叢中,睫毛膏暈染成兩道淡灰的弧,像鋼琴黑鍵投下的影子。化妝師顯然儘力了,卻仍遮不住她脖頸上那道青紫色勒痕——江水浸泡後的皮膚像揉皺的琴譜,腫脹的喉嚨深處還卡著未唱完的安魂曲。

弔唁的人群竊竊私語,目光像蛛絲黏在林晚顫抖的手指上。她比劃得很慢,彷彿每個手勢都在切割自己的關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