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清晨的陽光尚未完全驅散南賀川沿岸的薄霧,空氣中帶著河水特有的濕潤和草木的清新。

宇智波默沿著河岸慢跑,呼吸平穩而深長,這是他每日體能訓練的必修課,滅族之痛如同沉重的鉛塊墜在心底,但他深知,沉溺於悲傷隻會讓親者痛、仇者快,唯有將這份痛苦轉化為錘鍊自身的動力,纔是唯一的出路。

河岸邊的第三訓練場,通常在這個時間點人跡罕至。

然而今天,一陣陣充滿活力的呼喝聲和沉重的擊打聲,卻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第一千三百零一!第一千三百零二!加油,李!燃燒你的青春吧!”

一個穿著標誌性綠色緊身衣、留著西瓜頭的濃眉男子,正充滿激情地為一個同樣穿著綠色緊身衣、但年紀顯然小得多的男孩計數。

男孩汗水淋漓,正對著一個沉重的木樁進行著近乎瘋狂的正麵踢擊,每一次撞擊都發出沉悶的響聲,他的眼神專注而執著,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他和木樁。

是邁特凱和他的弟子,李洛克。

默放緩了腳步,在不遠處停下,靜靜地看著。

他對凱並不陌生,這位以體術聞名木葉的精英上忍,性格熱情似火,與大多數忍者的風格迥異。

而李洛克,這個被稱為“吊車尾”的孩子,以其對體術近乎偏執的努力和毫無忍術、幻術才能的“缺陷”而備受關注。

默在醫院期間,曾不止一次見過李因為過度訓練導致肌肉撕裂或關節損傷而被送來急救。

就在這時,李的一記全力側踢似乎用力過猛,身體重心一個不穩,腳踝處傳來一聲輕微的“哢噠”聲。

他悶哼一聲,摔倒在地,抱著腳踝,臉上瞬間佈滿痛苦之色,但緊咬著牙關冇有叫出聲。

“李!”凱瞬間出現在他身邊,臉上寫滿了關切。

“凱老師……我冇事!隻是……隻是稍微扭了一下!”李試圖站起來,卻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凱眉頭緊鎖,他精通體術,但對精細的醫療處理並不在行。“不行,得馬上去醫院!”

“請等一下。”一個平靜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不知何時,宇智波默已經走了過來。

凱和李同時看向他。凱認出了默,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關切,也有一絲對宇智波當前處境的微妙瞭然,李則有些侷促和羞愧,似乎覺得自己的失誤被人看到很丟臉。

“讓我看看吧,凱先生。”默蹲下身,語氣平和,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凱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拜托你了,宇智波家的小子。”

默伸出雙手,指尖泛起淡綠色的柔和光芒,輕輕覆蓋在李紅腫的腳踝上。

他的動作極其輕柔穩定,查克拉精準地滲入扭傷的部位,仔細感知著韌帶和肌肉的損傷情況。

“急性踝關節扭傷,外側副韌帶輕度拉傷,伴有輕微軟組織腫脹。”

默迅速做出了判斷,“問題不大,但需要立刻處理,避免加重。”

他一邊說著,一邊維持著醫療查克拉的輸出,溫和的能量如同最細膩的按摩,舒緩著受損的組織,促進區域性血液循環,加速淤血吸收,同時,他從隨身的小包裡拿出一個簡易的繃帶和一小罐散發著清涼氣息的藥膏。

看著默熟練而專業的處理,凱緊繃的臉色緩和下來,眼中流露出讚賞:“哦!了不起!如此年輕就有這麼精湛的醫療忍術!這就是青春的另一種表現形式啊!”

李感受著腳踝處傳來的清涼和舒適,疼痛大為減輕,他抬起頭,看著默專注的側臉,眼中充滿了感激和欽佩:“非……非常感謝您!”

默冇有抬頭,隻是專注於手上的工作,將藥膏均勻塗抹後,用繃帶進行了標準的加壓包紮。

“暫時不要劇烈活動,休息兩天。這種藥膏每天塗抹三次,配合輕微的關節活動,恢複會很快。”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彷彿隻是在完成一項日常任務。

處理完畢,李嘗試著輕輕活動腳踝,雖然還有些不適,但已經可以勉強站立。

“真是太感謝你了!”凱用力拍著默的肩膀,力道之大讓默微微晃了一下,“你幫了大忙了!李,要記住這份恩情,用加倍的努力來回報啊!”

“是!凱老師!”李大聲迴應,然後對著默深深鞠躬,“謝謝您,宇智波前輩!”

默微微頷首,算是迴應,他看著凱和李,尤其是李眼中那種對體術純粹的熱愛和不顧一切的拚搏精神,心中微微一動,他想起了鼬留下的卷軸中關於身體能量重要性的論述,以及自身查克拉量增長的瓶頸。

“凱先生,”默斟酌著開口,目光平靜地看向凱,“您的體術,尤其是對身體潛能的開發,在木葉無人能及。”

“哈哈!當然!這就是燃燒青春的體術之道!”凱雙手叉腰,露出閃亮的牙齒,毫不謙虛。

“我最近在研讀一些古老的醫療卷軸,”默繼續說道,語氣儘量顯得容易理解。

“其中提到,極致的查克拉控製和對身體經絡的深刻理解,有助於醫療忍術達到更高境界。而要做到這一點,據說需要擁有超越常人的體魄和對身體能量精確入微的掌控力。”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凱的反應。凱收起了笑容,變得認真起來,顯然對默的話產生了興趣。

“我在想……”默的聲音放緩,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屬於研究者的探索欲。

“像八門遁甲這樣的究極體術,據說能通過打開體內限製,釋放出難以置信的身體能量。如果……如果能初步瞭解其原理,哪怕隻是學會如何更安全、更有效地激發和引導自身的基礎身體能量,或許對我的醫療修行,特彆是對細胞活性和經絡強化的研究,會有難以估量的幫助。”

他冇有直接要求學習強大的攻擊術式,而是將理由巧妙地與醫療忍術的進階、以及對自身宇智波血脈潛力的開發聯絡起來。這個理由聽起來合情合理,甚至帶著一種學者般的純粹。

凱摸著下巴,濃密的眉毛擰在一起,似乎在認真思考。他看了看默那雙清澈而認真的黑眸,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崇拜看著默的李。

他想起了宇智波一族剛剛經曆的慘劇,對眼前這個沉靜得不像孩子的少年,不由得生出一絲同情。

而且,默的理由確實打動了他——將體術的奧秘應用於救死扶傷的醫療領域,這聽起來就很“青春”!

“嗯……”凱沉吟了片刻,突然一拳捶在自己掌心,發出啪的一聲,“我明白了!你想通過理解身體能量的極致,來反哺醫療之道,讓救人的技術更上一層樓!這可不是一條輕鬆的路啊,宇智波家的小子!”

“我明白。”默鄭重地點了點頭,“任何力量的獲取都需要付出代價。但我相信,為了更重要的目標,這份代價是值得的。”

凱看著默堅定的眼神,彷彿看到了另一個對目標執著不悔的李(雖然氣質截然不同)。他最終下定了決心,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好吧!你的‘青春’和覺悟,我邁特凱認可了!不過,八門遁甲是極其危險的禁術,我不能直接將完整的修煉方法傳授給你,但是……”

他話鋒一轉,指著旁邊一棵大樹:“我可以先教你最基礎的東西——如何感知並嘗試衝擊第一門‘開門’的門徑,以及與之配套的、打熬身體、激發潛能的極限體能訓練法!這本身就是體術的根基!至於能否真正推開那扇門,能推開多少,就看你的天賦、毅力和……‘青春’了!”

“足夠了。”默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他對著凱,微微躬身,“非常感謝您,凱先生,這份指導,對我至關重要。”

“哈哈!不用客氣!看著年輕的後輩朝著自己的目標努力奔跑,本身就是最熱血的事情!”

凱大笑著,隨即臉色一肅,“那麼,就從今天開始吧!首先,繞著這片訓練場,倒立行走五百圈!讓血液逆流,感受不一樣的青春吧!”

默:“……” 他看著凱那完全不像是開玩笑的表情,以及旁邊李立刻開始倒立、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深吸了一口氣,認命地開始執行這看似離譜、卻蘊含著獨特修煉智慧的第一課。

南賀川畔,晨光熹微中,一個綠色的身影和一個黑色的身影,以各自的方式,開始了新一天的修行,一條通往力量基石的特殊紐帶,在這一天,悄然結成。

(第二卷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