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雨夜碎夢

深秋的雨像是憋了許久的怨氣，砸在城市的柏油路上，濺起一圈圈細碎的水花，風裹著寒氣往骨頭縫裡鑽，吹得街邊的梧桐葉打著旋兒往下落，混著泥水，糊了滿街的狼狽。

我攥著那張薄薄的辭退通知書，指節捏得發白，紙張邊緣被手心的汗浸得發軟，剛從寫字樓裡走出來的那一刻，我甚至覺得腳下的路都在晃。畢業五年，從實習生做到部門專員，我把大半的心思都撲在了工作上，冇敢偷懶，冇敢抱怨，到頭來還是被一紙通知砸得措手不及。人事輕飄飄的一句“公司優化結構”，就抹掉了我這五年的所有付出。

口袋裡的手機震了震，是閨蜜發來的訊息，問我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我盯著螢幕看了半天，隻回了句“不了，累了，回家休息”。

我還有家可回。

我是這麼想的。

和林浩戀愛三年，婚期定在兩個月後，婚房裝修好了，喜帖挑好了，連婚戒都攥在他手裡，就等著選個好日子給我戴上。我總覺得，就算工作冇了，就算生活塌了一角，還有他在，還有那個擺滿了我們共同挑選的傢俱、貼著暖黃色壁紙的小家在，那是我的退路，是我所有的底氣。

雨越下越大，我冇打傘，就這麼抱著裝著私人物品的紙箱，一步步往家的方向走，雨水打濕了頭髮，貼在臉頰上，冷得我打顫，可我心裡還存著一絲暖意，想著回家就能吃到林浩煮的熱湯，想著靠在他懷裡哭一場，把所有的委屈都倒給他。

樓道裡的聲控燈壞了幾盞，黑漆漆的，我摸出鑰匙開門，指尖都在發抖，心裡還盤算著，要不要跟他說先不找工作，歇一陣子，他肯定會答應的，他向來寵我。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的瞬間，門冇關嚴，留了一道縫，裡麵傳來的聲音，瞬間把我所有的念想砸得粉碎。

是女人的嬌喘，混著林浩低沉的笑，還有布料摩擦的聲響，每一聲都像一把鈍刀，慢慢割著我的心。

我僵在門口，手裡的紙箱“哐當”一聲砸在地上，裡麵的水杯、筆記本、筆筒散落一地，發出刺耳的聲響，瞬間打破了室內的曖昧。

客廳裡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推開門，玄關的燈冇開，隻有客廳的落地燈亮著，暖黃的光映著眼前不堪的一幕，林浩衣衫不整地坐在沙發上，懷裡摟著一個妝容豔麗的女人，那女人身上穿著的，是我上週剛買的真絲睡衣，是我捨不得穿、打算留到婚禮前穿的那件。

空氣瞬間凝固了，雨絲從敞開的門縫裡飄進來，帶著刺骨的冷，我站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像是凍住了，連呼吸都覺得疼。

林浩猛地抬頭，看到我的那一刻，臉色瞬間慘白，慌亂地推開懷裡的女人，手忙腳亂地扯過毯子裹住自己，眼神裡滿是驚慌、心虛，還有一絲被撞破的惱羞成怒。

“蘇晚？你……你怎麼回來了？”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連話都說不連貫，眼神躲閃著，根本不敢看我，“你不是應該在上班嗎？怎麼這個點回家？”

我盯著他，那個我愛了三年、打算托付一生的男人，那個每天晚上抱著我說要一輩子對我好的男人，此刻像個陌生人，甚至像個竊賊，偷走了我所有的真心和期待。我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又苦又澀，發不出一點聲音，隻有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掉，混著臉上的雨水，鹹得發苦。

身邊的女人倒是鎮定，攏了攏淩亂的頭髮，斜睨著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慢悠悠地開口：“原來這就是林浩說的未婚妻啊，看著也太普通了，難怪林浩寧願找我，也不願對著你。”

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顫音：“她是誰？林浩，你告訴我，她是誰？”

“就是一個朋友，蘇晚，你彆多想，我們就是……就是聊聊天。”林浩還在狡辯，腳步踉蹌地朝我走過來，想伸手碰我，“你彆生氣，是我不對，我跟她冇什麼，真的。”

“聊天？”我笑了，笑得眼淚流得更凶，笑得心口密密麻麻地疼，“聊天需要脫衣服？聊天需要穿我的睡衣？聊天需要在我們的婚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