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墨雲仿若猙獰咆哮的巨獸,張牙舞爪地翻騰在小鎮上空,沉甸甸地壓低了夜幕,將最後一絲光亮都無情吞噬。疾風好似脫韁的瘋馬,裹挾著暴雨,如千萬根鋼鞭,惡狠狠地抽打著小鎮蜿蜒的青石板路,劈裡啪啦的雨聲震耳欲聾,濺起的水花肆意橫飛,打得街邊門窗哐當作響,整個小鎮在風雨的肆虐下,瑟瑟發抖、搖搖欲墜。
街巷裡,老舊的路燈在狂風中劇烈搖晃,昏黃的光暈拚儘全力,才勉強撕開一小片雨幕,透出幾縷微光。可這點光亮,轉瞬便被磅礴大雨淹冇,飄搖不定得恰似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雨水順著屋簷傾瀉如瀑,在地麵彙成湍急的溪流,裹挾著落葉、雜物,一路呼嘯著奔向下水道。
平日裡悠然踱步的野貓,此刻也冇了蹤跡,隻剩被狂風捲落的樹枝,嘎吱嘎吱地在路麵滾動,徒添幾分蕭瑟。偶爾一陣風灌進幽深小巷,發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尖嘯,惹得門窗後的居民心頭一緊。遠處,教堂的尖頂隱匿在雨霧之中,模糊難辨,整點的鐘聲被暴雨扯得支離破碎,斷斷續續地傳來,更襯出雨夜的死寂。
鎮中心的小廣場空空蕩蕩,平日裡孩子們嬉戲的旋轉木馬此刻靜靜佇立,被雨水沖刷得斑駁陸離,木馬的眼睛在幽暗中仿若透著哀怨;鞦韆在狂風裡來回晃盪,鐵鏈嘎吱作響,像是不甘寂寞的幽靈,兀自訴說著往昔的熱鬨。
這樣惡劣的雨夜,尋常人都早早緊閉房門,拉上厚實得如同堡壘壁壘般的窗簾,躲在暖爐邊,伴著劈裡啪啦的柴火聲,懷揣忐忑入眠。可小鎮警局裡,卻燈火通明,值班警員們如臨大敵,守在電話旁,隨時待命,彷彿是黑暗中唯一堅守的堡壘,靜靜等候著未知風暴的侵襲。
陸川坐在警局角落的辦公桌前,麵前堆滿了尚未結案的卷宗,他揉了揉酸澀的太陽穴,剛準備伸個懶腰,電話鈴聲驟然響起,在寂靜的警局裡顯得格外刺耳。 這突兀的鈴聲,仿若一道劃破死寂雨夜的驚雷,瞬間打破警局內緊繃的寧靜,也拉開了這場詭譎雨夜古董謎案的帷幕。“喂?這裡是小鎮警局,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