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飯菜端上了桌。

桌上擺了幾道家常菜，是溫馨的三菜一湯，晟哥坐在背對廚房的位置，舒淇與書偉坐一起。

“爸，你現在搬了過來，這吧檯三個人用會不會太擠，要不我再買張餐桌吧？”書偉一邊盛飯一邊說道。

“哎呀不用，這空間4個人用都夠了，彆再浪費錢了。”晟哥隻是擺了擺手笑道。

“快吃吧，你老爸的手藝你還能不知道嗎？”

“…這倒也是。”書偉溫和笑了，他那冷峻的麵容總算帶點柔和。

晟哥和書偉一邊吃飯一邊聊天，晟哥有意無意主導話題，繞著生活瑣事、社會新聞的話題，十分自然。

悄悄避免會牽扯家裡的話題，確保舒淇不會突然被捲入對話之中。

舒淇冇怎麼說話，隻是低頭扒飯，偶爾喝口湯，剛開始還會聽他父子倆再聊些什麼，後來就直接放空了。

晟哥接著說：“你這次回來之後應該不會馬上再出差了吧？什麼時候休假？”

書偉舀了口湯，點點頭笑道：“出差的事不好說，不過這次難得的可以休5天假。”

舒淇思緒逐漸飄遠的時候，突然聽到這句話，心中莫名一緊，筷子居然一時拿不穩，滑了一下，乓的一聲撞在碗邊。

晟哥和書偉同時轉過頭看向她。

“…怎麼了？”書偉眉頭微微皺起，看著她手裡的筷子，疑惑道：“燙到了嗎？”

舒淇抿了抿唇，低頭輕聲道：“冇事，不小心滑了一下。”

晟哥看了她一眼，語氣輕鬆：“吃飯有時手滑很正常啦，你小時候還不是常常掉筷子。”

書偉一時語塞，苦笑了兩聲，撇頭看了一眼舒淇，眼神閃過一抹淡淡的疑惑，但最後還是冇有追問，低頭繼續吃飯。

突然，書偉的手機響了。

書偉低頭看了眼螢幕，眉毛一挑，隨即站起來：“……我接個電話。”

他走到玄關，順手把門帶上，他靠著門邊蹲下，從口袋摸出煙盒，點了根菸。

室內忽然安靜了下來。

晟哥轉頭看向舒淇，語氣柔和：“還好嗎？”

舒淇點了點頭：“嗯，對不起爸，我隻是……心裡還有點慌，不知道怎麼麵對書偉。”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聲音很輕，從一進門開始，她那股莫名的緊張就冇散過。

晟哥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語氣溫柔：“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啊。所以我們是一起都不知道，不是隻有你一個人，好嗎？”

他掌心寬厚、溫暖，宛如無聲的安撫，穩住了舒淇不穩的心緒。

“嗯。”舒淇輕輕點頭，語氣終於稍稍放鬆了些。

過了片刻，門的聲音響起，晟哥緩緩收回手。

書偉走了回來，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順手把手機放在一旁，重新坐回椅子。他身上帶來一縷煙味，隨著動作在空氣裡淡淡散開。

晟哥皺了皺眉，語氣平穩地問：“你煙有抽少點嗎？”

書偉夾起一口菜，一邊咀嚼一邊含糊地說：“應該有哦？”

晟哥心中翻了個白眼，這種教科書式的敷衍回答，他太熟悉了。

“怎麼？公司的事嗎？”

“嗯，冇什麼大事。”書偉點點頭，再吃了幾樣東西後便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擦擦嘴角，語氣平靜：“我吃飽了。”

正要起身時，晟哥忽然開口：“對了，聽說你有買提拉米蘇？趁這個機會拿出來吃吧。”

書偉動作頓了一下，微微皺眉道：“……什麼提拉米蘇？”

舒淇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晟哥的臉色也微微沉了下來。

“舒淇說你會買她喜歡吃的提拉米蘇回來，你忘了？”晟哥語氣仍舊平穩，不鹹不淡，卻藏了些什麼。

“……好像有這麼一回事…抱歉，是我疏忽了，工作太忙，真的忘了。”

書偉的表情看不出是否真的想起來了，還是隻是在應對；他稍稍撇頭，看了舒淇一眼，眼神閃過一絲責備，但仍是那副平靜模樣。

“下次有機會，我再買回來給爸吃。”

“你們繼續吃吧，我忙些公事。”他語調淡然，接著走向客廳，拿起早已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打開筆電，眼神重新聚焦在螢幕上，像是什麼事都冇發生一樣。

舒淇頭低低的，直到客廳傳來筆電鍵盤斷斷續續的敲擊聲，她纔像是被某種無形的聲音喚回，慢慢地抬起頭來。

她的臉上看不見任何情緒起伏，眼神平靜得像一汪死水，隻剩下疲倦與空洞在眼底隱隱發散；眼神失焦在前方某處，像是隔著一層霧看世界。

晟哥感覺心口突然一縮，胸口像是被什麼刺了一下，微微發悶。

她微微低頭看向桌麵，像是看著某個不在場的自己，神情淡淡的，幾乎冇有什麼情緒波動，隻有那一句話緩緩浮出喉間，很輕。

“我早知道的，他隻是隨口說說。”

“舒淇。”晟哥緩緩伸出手，指尖碰上她冰涼的手背，輕輕握住。

她微微顫了一下。

“我記得。”晟哥的掌心一點一點傳遞著溫度，她指尖微微動了動，像是被喚回人間。

那雙眼重新對上他的時候，已經不再空洞，眼神慢慢地聚焦，定定地望著他。

“明明……我隻是隨口提的，你怎麼……”

“哼哼，厲害吧！”晟哥眨了眨眼，忽然抬起下巴，用食指搔了搔鼻尖，一臉得意。

那表情既誇張又可愛，像個偷吃糖果成功還洋洋得意的小屁孩。

“噗，嗬嗬…”看到這個表情的舒淇，居然忍俊不住，輕笑了一聲，那聲音輕軟而真實。

“舒淇。”晟哥忽然一臉嚴肅，用手指著桌上的碗盤。

“欸？”舒淇怔了一下，還在笑意中未回過神。

晟哥一本正經把手掌放在嘴巴兩側，用雙手擴音的姿勢，用說悄悄話般的音量喊出最輕的聲音。

“我～煮～的～”

“去～洗～碗～”

舒淇先是一愣，接著眼角彎起，笑意溫柔地擴散在臉上；她也學著晟哥的動作，雙手放在嘴邊，細聲輕喊：“遵～命～”

舒淇起身收拾碗盤，步伐有些遲緩，像是心思還殘留在方纔的互動裡。

水聲響起。

晟哥靜靜看著她的背影。

忽然間覺得這安靜的廚房好像變得很大，而她的身影，又顯得特彆瘦小。

他起身走過去，站在舒淇旁邊，冇有說話，隻是默默拿走她手上的菜瓜布。

“嗯…？”舒淇微愣。

“你心情不好，特例。”晟哥的語氣淡淡的，卻溫柔得不容推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