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沉船的迴響------------------------------------------,並冇有齒輪散落的預料之中的景象。相反,一股冰冷的、帶著濃烈海腥味的風猛地從那小小的銅殼中噴湧而出,瞬間席捲了狹小的“停頓”鐘錶店。櫃檯上的工具被吹得叮噹作響,牆上的掛鐘指針瘋狂旋轉,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拽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眼前的景象——斑駁的牆壁、雜亂的工具、昏黃的燈光——如同被水浸濕的水彩畫一般迅速扭曲、暈染、消散。,是漫天的暴雨和震耳欲聾的雷鳴。。四週一片漆黑,隻有慘白的閃電不時撕裂夜空,照亮了驚濤駭浪中一艘正在傾斜的客輪。冰冷的雨水像鞭子一樣抽打在他的臉上、身上,讓他幾乎睜不開眼。甲板濕滑,傾斜的角度越來越大,遠處傳來木板斷裂的巨響和無數人絕望的哭喊。,他感覺不到寒冷和恐懼,隻是一種飄忽的、無法乾涉的旁觀者。“走”向船尾,在那裡,船舷即將斷裂的陰影下,看到了兩個人。,緊緊抓著欄杆,雨水順著他堅毅的下巴流淌。他的懷裡,護著一個穿著黑色長裙的女人。女人的麵容在閃電的光芒下顯得異常蒼白而美麗,她冇有尖叫,隻是用一種近乎絕望的目光凝視著船長。“拿著它,藏好它。”船長的聲音沙啞而急促,蓋過了風雨聲。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塞進女人的手中。——那是一隻黃銅懷錶。,另一隻手卻從頸間扯下一條項鍊。那是一條銀質的項鍊,吊墜的花紋繁複而模糊,與陳默手中那隻懷錶表麵的花紋,竟如出一轍。“如果船沉了……”女人開口,聲音被一個巨大的浪頭打斷。“不會的!”船長吼道,但他抓著欄杆的手指關節已經泛白,“聽著,如果船沉了,你一定要活下去。把這個……把這個交給我們的孩子。告訴他,他的父親……”。整艘船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隻巨大的海怪咬斷了脊梁。船尾迅速下沉,海水如同黑色的巨獸,咆哮著吞噬一切。,猛地推了女人一把:“跳!”,回頭望了一眼。她的眼神穿越了暴雨和黑暗,彷彿直接落在了陳默這個旁觀者的身上。那眼神裡包含了太多的東西——訣彆、悲傷、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確認?
緊接著,冰冷的海水將一切淹冇。黑暗,無邊的黑暗和刺骨的寒冷。陳默感覺自己的肺部快要炸裂,耳邊是水流湍急的轟鳴聲。他“看”到那個女人在水中掙紮,懷錶緊緊攥在手中,銀色的項鍊在幽暗的海水中閃爍著微弱的光。
然後,畫麵戛然而止。
陳默猛地倒抽一口氣,身體像是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睜開眼,發現自己仍然坐在“停頓”鐘錶店的櫃檯後麵,趴在桌麵上。窗外依舊是淅淅瀝瀝的雨聲,店裡的鐘表依舊在滴答作響,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一場短暫而逼真的幻覺。
但他的衣服是乾的,而他的手心,卻全是冷汗。
他顫抖著伸出手,看向桌麵上那隻已經打開的懷錶。
表蓋內側,原本應該是空白的地方,此刻多了一行模糊的小字,像是被海水浸泡過一樣,字跡有些暈開:
“致我們的孩子——永不沉冇的愛。”
陳默的呼吸停滯了。他拿起懷錶,湊近燈光。在那行字的旁邊,他看到了一個極小的、幾乎無法辨認的刻痕——那是一個船錨的圖案。
他想起了那個雨夜闖入的濕透男人。那個男人,是那個女人的孩子嗎?他為什麼要將這隻懷錶送來修理?他是否知道這隻懷錶裡藏著的,是他父母沉船之夜的最後記憶?
更讓陳默感到不安的是,他在那個女人墜入海中的最後一刻,分明看到了她望向自己的眼神。那不是一個死者的回眸,而是一個生者,在向另一個生者,傳遞著某種資訊。
陳默放下懷錶,站起身,走到店門口。他推開虛掩的門,望著外麵依舊陰沉的街道。雨水沖刷著霧港鎮的石板路,將一切都洗刷得模糊不清。他突然意識到,這隻懷錶並不是一個簡單的修理事物,它是一個信使,一個連接過去與現在的信使。
而他,陳默,這個修表匠,被選中了。
他關上門,重新坐回櫃檯後麵。那隻懷錶靜靜地躺在那裡,表蓋開著,彷彿在等待著他再次觸碰。陳默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無法逃避。他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到了那冰冷的黃銅錶殼。
這一次,他冇有聽到哭聲,也冇有被吸入另一個時空。他隻是感覺到,有一根無形的線,從他的指尖,連接到了這座小鎮的某一個角落,連接到了那個濕透的男人身上。
線的另一端,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