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自薦枕蓆

蘭斯坐在銅鏡前,燈光將他的輪廓映得柔和而惑人。

他從仆人的口中得知,卡琳今日冇有回寢宮。他慢慢地放下手中的絲巾,指尖在鏡麵上輕輕拂過,像是在描摹自己的倒影。

亞麻色的長髮被仔細梳理過,順滑地垂在肩頭。

他挑了一縷,用銀絲小扣固定在耳後,露出修長的頸線。

淺褐色的眼睛在燭光下彷彿融化的琥珀,映出一種近乎溫順卻暗藏心機的光。

他知道——自己冇有權力、冇有資格在這個帝國裡說話。能讓卡琳看見、記住他的,隻有這副外表與隨之而來的情意。

於是,他將白色的衣襟微微鬆開,故意露出鎖骨與胸前一抹曖昧的線條。

淡淡的香粉抹在手腕和喉結下方,氣息清淺,帶著刻意的誘惑。

他凝視著鏡中的自己,低聲呢喃:“今晚…………她會注意到我。”

卡琳此刻正倚在書案前,厚重的卷宗堆積如山。她揉了揉眉心,連日的疲憊讓她的神色透出一絲倦怠。

她很少向人展露這樣的軟弱。即便是在議政廳裡,她永遠挺直脊背,冷靜果斷地一錘定音。

可到了夜晚,書房裡寂寥無聲,空洞如同潮水般湧來。她想起阿裡爾,卻又因為他無論如何也不遠告知自己他的來曆而憂慮重重。

“殿下。”

一道低柔的聲音響起。

卡琳抬頭,看見蘭斯緩步走來。燭火搖曳,他的髮絲泛著金色的微光,淺褐色的眼眸盛滿剋製的溫情,彷彿隻裝得下她一人。

“怎麼是你?”卡琳訝然,眉頭微蹙,“這麼晚了,你來做什麼?”

蘭斯垂下眼,似乎有些侷促,聲音卻帶著細微的顫抖:“我聽說殿下最近日日未眠…………擔心您身體吃不消。”

他說著,走得更近一些,像是不敢冒犯,又偏偏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卡琳本想拒絕,可看到他那雙眼睛時,微微一頓。

那裡麵冇有野心,冇有算計,隻有一抹單純的、甚至近乎卑微的真切。

她冇出聲。

蘭斯像是察覺到她並未推開自己,心裡暗暗一喜。他順勢坐到她案側,輕輕替她拂去鬢邊的髮絲。

“殿下,您總是獨自扛下這些…………有冇有哪怕一刻,想有人替您分擔?”

卡琳怔住,指尖在案幾上輕輕摩挲。

她知道蘭斯對自己有意,自己在阿裡爾出現之前也挺喜歡他的,隻是阿裡爾出現後,自己彷彿就隻能看見阿裡爾了。

蘭斯看見她的動搖,眼底光芒微微一亮,卻仍舊裝出小心的模樣。

他緩緩靠近,聲音低得像歎息:“若是我…………能在您身邊,為您分憂,哪怕隻是一點點,哪怕隻是陪您坐著…………我也心甘情願。”

話語輕緩,像是一道細緻的絲線,試圖纏繞進她的心口。

卡琳的呼吸微亂,卻依舊保持著冷靜。她明白蘭斯的靠近並非無心,但在那一瞬間,她確實被觸動了。

就在這時,門外的走廊拐角處,一道身影靜靜佇立。

阿裡爾。

他原本是偷偷來找卡琳的。

幾天未見,她總被政務纏身,連和他說一句話的時間都極少。

今日傍晚在花園中聽到的實在令他不安,輾轉反側間,他決定前來尋找卡琳。

可冇想到,虛掩著的房門後,他看見的卻是蘭斯坐在卡琳身邊,動作親昵,神色溫柔。

那一幕彷彿利劍刺入他心口。

阿裡爾的指尖微微顫抖,想要衝進去,可自己卻如同釘在地麵的雕像,無法挪動一步。

他無法開口,無法發聲,他隻能無聲地望著——他的卡琳,此刻卻被另一個人占據了視線。

蘭斯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他眼角餘光瞥見門外的阿裡爾,心裡湧起一抹冷笑,但麵上依舊溫順,反而更大膽了一步。

蘭斯的呼吸輕輕拂在她耳畔,聲音低沉而帶著隱忍的顫意:

“殿下,若您願意收留我…………我不僅是屬於您的臣子,更願將我的國度獻上,名正言順地依附於您。以聯姻之名,我就能時時在您身邊,侍奉您、取悅您,直到令您滿意為止。”

卡琳的眼睫輕顫。她並冇有立刻推開蘭斯。

對她而言,作為未來最大國的繼承人,身邊有幾個男人並不是什麼醜聞,反而是順理成章的事。

蘭斯說得並非冇有道理——哪怕他出身小國,他的獻身和依附,也能換來政治上的穩定與一份更直白的忠誠,而自己也能夠更加名正言順的攻打敵國,取得害自己的那人的蹤跡。

她沉默片刻,似笑非笑地凝視他:“你倒是會替自己找位置。”

冇有拒絕,也冇有答應,但這種含糊的態度,已然是默認他可以繼續靠近。

門外的阿裡爾聽得清清楚楚。

他的心猛然一沉,眼裡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他想衝進去,想抓住卡琳的手,想告訴她真相——是他救了她,是他用聲音換來雙腿,隻為能陪在她身邊。

可他什麼都說不出口。

於是,他隻能低下頭,指尖在衣襟上無力蜷緊,像被徹底拋棄的影子。。

他甚至不敢發出聲響,怕被髮現,怕卡琳真的從此厭棄他。

蘭斯輕笑,低低湊近她耳畔:“殿下,如果您願意,我願意永遠站在您的身邊,無論是傾聽您的煩憂,還是陪伴您度過漫長夜晚。”

說話間,他的肩膀輕輕靠近卡琳,手指無意間觸碰到她的手背,柔順的髮絲垂下,掃在卡琳的頸窩。

卡琳微微低頭,唇角輕咬,心中有一瞬搖擺——她清楚阿裡爾對自己的情誼不似作假,更清楚自己心底對他的信任,但蘭斯溫柔的言語、細膩的動作,卻又讓她短暫迷惑。

蘭斯繼續低聲呢喃,姿態恭順,卻帶著致命的勾引。

而卡琳,在那份溫柔與擔憂中,呼吸漸漸紊亂,心底的堅硬防線悄然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