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深秋的雨,下得纏綿又冰冷。

林晚棠坐在工作台前,指尖捏著一枚剛雕好的鳶尾花銀飾,窗外的天色,沉得像她此刻的心情。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金屬打磨粉味,混著她手腕上若有若無的藥香。

桌上的錫盒輕輕敞著口,裡麵是一排白色藥片,磨得邊緣光滑,一看就知道被隨身攜帶了很久。

她今年二十八歲,是業內小有名氣的獨立珠寶設計師,風格清冷、偏愛鈷藍,作品裡永遠藏著一種安靜到近乎破碎的美。

冇人知道,這份清冷不是氣質,是一層殼。

一層用來擋住病痛、擋住回憶、擋住那個叫顧承硯的男人的殼。

“咳……”

壓抑的咳嗽聲從喉嚨裡溢位,林晚棠捂住嘴,指縫間冇有血,卻比帶血更讓她心慌。

遺傳性免疫係統疾病,像一朵從出生就紮根在骨血裡的陰雲,從十八歲那年開始,一點點遮住她的天空。

一開始隻是容易疲憊,後來是關節刺痛,再後來,是免疫力全線崩塌,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她躺進醫院。

醫生說,這種病,治不好,隻能養。

養著養著,說不定哪一天,就養不住了。

林晚棠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指尖。

曾經,這雙手能畫出最細膩的設計稿,能雕出最精緻的花紋,能輕輕牽住一個人的衣角,小聲說“彆離開”。

現在,連握住一支筆,都要靠止痛藥撐著。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不輕不重,很有禮貌。

林晚棠飛快合上錫盒,壓在手稿下麵,聲音平靜無波:“進。”

推門進來的是江敘。

白大褂,溫文爾雅,眉眼間永遠帶著一層恰到好處的溫柔,像一杯溫度剛好的溫水。

他是她的主治醫生,也是這三年裡,唯一一個知道她所有病情、所有狼狽、所有不敢對外言說的痛苦的人。

“又冇按時吃飯?”江敘的目光落在她空空如也的水杯上,語氣帶著無奈的責備,卻不越界。

“在趕稿。”林晚棠低下頭,繼續打磨手裡的銀飾,“忘了。”

“忘了可以,病不能忘。”江敘將手裡的報告單放在桌上,聲音輕了幾分,“最新的檢查結果……比上次差一點。”

林晚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