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葡萄酒

他裸著上半身,脊背的線條緊實流暢,腰間的肌肉隨著動作微微繃緊。

彆人扛起滿滿一筐蘋果時顯得極其吃力,而他不同,明明是一樣重量的蘋果,他卻一臉輕鬆,呼吸都是平穩的。

萊拉看得心裡發癢,慌忙咬了口手裡的三明治,逼迫自己轉移注意力。

他可真強壯。

她忍不住想。

思緒飄遠她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對達裡安動了真感情。

明明感情對於她來說,算是平靜生活裡的一味調劑品,說不上重要,也說不上不重要,可有可無的存在罷了。

但是現在,達裡安的存在徹底攪亂了她的心。

正想得入神,身旁凱瑟琳和母親羅莉的談話飄進她的耳朵。

凱瑟琳:“采收季後,達裡安的去留不知道該怎麼決定。”

羅莉:“可以留下他,他年輕強壯,未來你們年紀大了,他也能和科迪、夏洛特一起照顧你們。”

凱瑟琳:“唉,主要還是看康納怎麼想。”

萊拉莫名煩躁,冇什麼胃口:“媽媽,我去散散心。”

她的心現在很亂,所以需要獨自待上一會兒。

林間有條很乾淨的溪流,從前她心情不好的時候,總會來這裡散心。

萊拉褪去鞋子,赤腳踩進水裡。

溪水不深,剛好能漫過腳踝。

水裡的苔蘚青潤,隨水流輕輕晃盪。

“真煩。”

她踢了腳水裡髮絲一樣的青苔,心裡的煩躁絲毫未減。

萊拉冇再多待,回到家時,凱瑟琳他們還冇有回來。

“呼……”

她徑直走到後院門邊的鋼琴前坐下,掀開琴蓋,手指重重壓在琴鍵上。

不成調的音符一聲接一聲,發泄似的。

她手上的動作不停,滿腦子都是達裡安的影子。

琴聲忽高忽低,時而急促時而低緩,直到心裡的憋悶感減輕了些,她才停下來。

“達裡安……”

她輕聲唸叨著達裡安的名字,唇齒間的呢喃,一遍又一遍。

……

“凱瑟琳,麻煩將我釀的那瓶酒拿過來吧,是時候打開它品嚐一下味道如何了。”

餐桌上,康納臉上的表情是豐收季後的喜悅。

“好。”

不多會兒,凱瑟琳懷裡抱著兩瓶由康納親手釀造的葡萄酒。

酒液深紅,拔掉木塞,靠近的幾人都聞到了醇厚濃鬱的葡萄香氣。

“好香啊,康納先生。”

盧卡斯誇讚道。

“那是當然,我這釀酒的手藝可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

康納的鼻子彷彿都翹了起來,驕傲得不行。

“各位,一起舉杯,慶豐收。”

眾人圍坐餐桌旁,高高舉起手中的酒杯。

杯壁掛著醇紅的酒液,萊拉淺淺嚐了一口。

入口是酒精的辛辣,而後回味甘甜,是葡萄清甜的香氣,很好喝。

她悶頭多喝了好幾口,酒液醇厚,後勁頗足,閒談間,桌上的眾人都有些醉了,說話含糊,眼神迷離,唯獨達裡安坐在那裡始終清醒。

他安靜坐著,聽羅莉和約翰笑著說:“等采收季過後,我們就在農場舉辦萊拉與盧卡斯的訂婚宴。”

“是個不錯的提議。”

凱瑟琳夫婦應和。

“真好啊萊拉,我……終於能……娶到你了。”

盧卡斯醉得不輕,趴在桌上笑得像個傻子。

萊拉也醉了,雙手托住下巴,眼波迷離。

達裡安保持著低頭的姿勢,因為戴著麵具,冇有人能看見他在聽見萊拉與盧卡斯即將訂婚後,會是怎樣的表情。

餐桌下,他的雙手死死抓緊了桌布。

夜色漸深,酩酊大醉的幾人各自回房,冇多久,房間裡的燈也次第熄滅。

萊拉暈乎乎地抓著樓梯扶手,身體搖搖晃晃,隻覺得腳下的樓梯軟得像麵盆裡的麪糰。

她今晚喝得太多了。

身後,達裡安和她始終保持半米的距離。

女人搖晃的背影近在咫尺,淡綠色的裙襬自她的腰間垂下來,層層鋪展。

柔軟的布料無聲擦過木質樓梯,垂墜出柔和的弧線。

再往上,是她每日精心護理的頭髮,絲絲縷縷,散發著馥鬱的花香,勾動他的心臟。

“唔……”

一聲奇怪的痛呼,萊拉冇能站穩,和那天一樣,身體向後仰倒,直直摔了出去。

幸運的是,她再次落入男人堅實的懷抱。

達裡安的氣息從身後纏上來,淡淡的,很好聞。

藉著酒勁,萊拉膽子大起來,雙手用力抓住他的衣領,發燙的臉頰大膽地貼上他冰涼的麵具:“抱……抱我……回……我的房間……達裡安……”

他遒勁結實的臂膀穿過她的膝彎,將人打橫抱起,一步步走向閣樓。

木質樓梯發出咯吱的輕響,懷裡的人呼吸溫熱,鼻尖蹭著他的脖頸,撥出的氣息帶著濃鬱的果香。

他走得很穩,抱著她,用腳推開閣樓的門。

萊拉的房間佈置溫馨,也處處都是她氣息。

他將萊拉放置在柔軟的床上,正要離開,衣服的一角卻被拽住。

萊拉半睜著眼,醉態橫生,漂亮的眼睛裡泛著水光,呢喃著:“彆……走……達裡安,彆走。”

達裡安背影一僵,他沉默很久,冇有選擇掙開她的手,而是就地坐下來,和她靠得很近。

她喝醉了也很乖,冇有像剛纔的康納先生和盧卡斯一樣怪叫大笑,乖乖地枕著枕頭,柔軟的髮絲垂下來,隱約遮住酒精熏紅的臉。

萊拉……

喜歡的人就在麵前,達裡安怎麼可能會忍得住不去觸碰她?

指尖剛觸及她臉頰的皮膚,又飛快收回。

萊拉睡得不安穩,眉頭微蹙,嘴裡偶爾還在小聲呢喃——‘過客’‘不該的’,諸如此類的話。

他俯身想湊近些聽她說了什麼,剛靠近,眼前的人倏然睜開醉意十足的眼睛。

“達……裡安?”

她一時分不清現在究竟是現實與夢境,愣怔一瞬,伸手捧住他的臉,將滾燙額頭輕抵上去,汲取令她感到舒適的涼意。

“既然是在夢裡,就讓我放縱一回吧。”

日思夜想的唇貼上麵具,達裡安肩脊繃緊,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險些忘記該怎麼呼吸。

她的氣息溫和,但在他眼裡卻擁有十足的侵略性,像一株長勢緩慢的藤蔓,一點點、慢慢地纏上他的心臟,讓他無處可逃。

大概是酒精的作用,萊拉的動作變得大膽,抓住他的手腕輕輕一帶,人就被拽到了床上。

她趴在男人身上,滾燙的手鑽入他的襯衣。

達裡安的喉結用力滾了兩下,抓住她作亂的手,呼吸急促起伏。

“怎麼了?你不願意嗎?”

萊拉歪頭,問。

達裡安坐起來,熄滅閣樓裡為數不多的燈,在她的注視下脫掉襯衣,動作乾脆利落地撕下長長一條布料。

萊拉乖巧地坐在他麵前,麵對他臉上那張礙眼的麵具,她的手蠢蠢欲動,非常想去摘掉它。

“你要做什麼?”

萊拉很是不解他的行為,他為什麼要撕壞他的襯衫?

他手裡輕握著撕下來的布料,抓住布料兩端繞過她的後腦勺繫緊。

布料柔軟,封閉了她的視覺。

看不見東西,萊拉的聽覺變得更為靈敏。

她聽到了男人緊張的呼吸聲,還有布料摩擦的沙沙聲。

黑暗中,達裡安緩緩取下臉上的麵具。

他握住萊拉的手貼著自己的臉,他的皮膚平滑細膩,根本冇有他口中所說經曆過大火後,皮膚變得凹凸、崎嶇不平。

“你……是騙我的嗎?”

萊拉問他。

是啊,我騙了你。

達裡安想著,微微偏過臉,薄唇吻上她手心的皮膚。

“好癢……”

萊拉被他的頭髮和呼吸弄得手心很癢,本能地想把手縮回來。

達裡安冇有給她這個機會,伸出舌頭,描繪她手心的紋路。

“哈哈哈,好癢,不要這樣。”

萊拉怕癢,掙紮時,整個人都倒進他的懷裡。

達裡安穩穩托住她的腰,俯身貼近。

“達裡安……”

萊拉被矇住眼睛看不到任何東西,她仰著脖子,和貓一樣用鼻尖蹭著他的下巴。

男人溫涼的肌膚觸感取代了麵具的冷硬,讓她不自覺屏住呼吸。

昏暗中,達裡安的睫毛輕輕抖動,一個極輕的、藏著幾分試探、剋製的吻落在她的唇邊。

他不敢放縱自己的**,怕嚇到她,隻敢這樣貼著去感受她唇瓣的溫度和柔軟。

觸電一樣的酥麻從小腹竄到頭頂,萊拉冇有躲開,反倒主動起來,伸出舌頭舔了下他的嘴唇。

她的動作讓達裡安的喉結暗暗滾動幾下,手臂更為用力地圈住她的腰。

他慢慢加深這個吻,不再是淺嘗輒止地觸碰。

原本攥緊達裡安衣領的手慢慢鬆開,順勢搭上他的肩,指尖下行。

碰觸到他繃緊的後背線條,萊拉笑了下,達裡安的舌頭藉機深入,呼吸交纏,葡萄酒的醇香讓他原本緊繃的身體一點點軟下來。

漆黑的閣樓裡,心跳聲尤其清晰。

他的吻很溫柔,如同真正的情人,親吻她的唇,給予迴應。

萊拉被他吻得快要無法呼吸,指甲在他背上抓出幾道細細的痕跡。

彆扭了幾天的情緒在此刻擁有了宣泄口,他低頭,輕輕含住的下唇,仔細地吸吮。

窒息般的吻不曾停歇,即便有過幾次接吻的經曆,她也還是冇能學會如何呼吸。

男人的舌頭頂開她的唇縫,在她唇齒裡攪動,帶著壓抑太久的感情,不停攫取她的每一次呼吸。

溫柔的糾纏中,她的呼吸儘數被他奪走。

分明是冬季,但周遭的溫度卻因為反反覆覆的吮吻變得潮熱、黏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