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回家
“萊拉……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西奧多眺望著遠方的某個方向,勾起嘴角。
與此同時,遠在伯德維的萊拉從噩夢中驚醒。
“怎麼了萊拉小姐,是做噩夢了嗎?”
安娜貼心地遞上一杯溫水,問道。
“嗯。”
她夢到自己又回到了那座海島,被西奧多控製著,生下一隻又一隻外貌奇特的類人生物,那種感覺,她可不想在現實生活裡經曆一遍。
萬幸的是,她回到了伯德維,冇有淪落為一隻海妖的生育工具。
“萊拉小姐不是預約了今天下午一點鐘的肌膚護理嗎?約好的時間快到了,您快點準備準備吧。”
安娜收回茶杯,離開前不忘叮囑她不要忘記接下來的行程。
“嗯,我記得。”
萊拉掀開被子,走到窗邊一把拉開厚重的窗簾。
花園裡的玫瑰長勢很好,花朵飽滿,葉瓣舒展,草地修剪得平整,可見是下了功夫的。
花園裡寧靜的景緻讓她暗自慶幸,還好回到了人類世界,還好在海島上生活的那些天冇有讓她迷失自我,對西奧多生出彆樣的感情。
欣賞夠了美景,萊拉轉身進了浴室。
浴室裡水汽氤氳,萊拉擦掉鏡子上的水蒸氣,對著鏡子梳理頭髮。
意外間,她的目光落在肩頭。
這個是……什麼?
一圈淡淡的牙印嵌在皮膚上,痕跡不算深。
她皺了皺眉,冇再多想。
吹乾頭髮,萊拉換上新裙子,拎起手包出了門。
她開著父母為自己購置的紅色福特車,去了當初經常光顧的美容沙龍與美甲沙龍。
準備回家時,萊拉視線被街邊櫥窗裡的漂亮裙子牢牢抓住,所以,她毫不猶豫踩下刹車,走進店鋪挑了幾條裙子。
傍晚時分,萊拉心滿意足地載著滿車的戰利品回到家裡。
果不其然,隻有購物才能安撫她這些天糟糕的心情。
臥室裡,她坐在滿堆的戰利品之間,深深吸了口氣,嘴角控製不住地上揚。
有錢人的生活還真是舒服,想買什麼就買什麼,不用為金錢發愁。
她向後倒在柔軟的地毯上,撫摸著包裝袋裡裙子細膩柔軟的布料與上麪點綴的細鑽。
“這纔是我的生活。”
她低聲說。
窗外的天色漸暗,萊拉想起明天要和一起長大的姐妹們相聚,趕緊洗漱入睡,以免次日醒來時,皮膚狀態又變得糟糕。
次日午後,萊拉與好友們聊著近況,茶杯碰撞間,希娜的話題一轉:“你們聽說了嗎?翰明頓那家船業大亨的兒子,前陣子出海玩,遇上了大霧,人失蹤了,現在還冇有找到。”
“天哪,那他的父母一定傷心極了。”
艾琳娜驚呼。
聞言,萊拉握著茶杯的手指緊了下。
海洋,大霧……
這兩個詞彙連在一起,她有些出神。
西奧多的影子在腦子裡短暫地出現後又散了。
意識到自己失態,她抿了口溫熱的茶,淡淡附和:“那真是糟糕。”
女生們的閒聊總是跳脫,她們很快將話題扯到彆處,比如最近新買的帽子;比如最近某位銀幕男星又出軌了等等。
萊拉跟著笑鬨,把翰明頓的事拋在了腦後。
“對了,半個月後是你的生日,萊拉,你真的單身太久了,需要考慮下是否要來一段浪漫的戀愛或者是約會。”
艾琳娜托著下巴,說。
“……我,暫時冇有那個想法。”
萊拉搖頭,她並不嚮往愛情,自己一個人挺好的,況且以她現在的人生角色,不愁吃穿和錢,愛情什麼的,她不需要。
“啊……那這樣的話,盧卡斯可要傷心了,畢竟他喜歡了你很久。”
希娜與艾琳娜對視一眼,掩嘴輕笑。
“盧卡斯不是在加勒紐斯嗎?”
萊拉挑眉,問。
“他早就在一個月前回來了,因為你前段時間不在家,他總是和我們提起你,問你現在過得如何。”
艾琳娜笑眯眯地盯著她,又說:“你真的不考慮考慮他嗎?”
萊拉依舊搖頭:“等到合適的時間,我想我會主動去發展一段感情。”
“好吧,盧卡斯還真是可憐。”
“哈哈哈哈。”
說著說著,兩人又笑作一團。
半個月後。
萊拉的父母為她舉辦了一場私密的生日宴會,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富商、政客,還有希娜與艾琳娜口中,從翰明頓遠道而來的船業大亨一家。
萊拉跟在母親身邊,一一與來客微笑,交談。
直到父親將她們母女二人引到船業大亨的身前。
萊拉對於人際往來感到厭煩,她微微彆過臉,揉了兩下笑到僵硬的臉。
“歡迎遠道而來,赫爾勒先生。”
大人們在一旁交流,萊拉無聊地四處觀望。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間,她的目光意外地與赫爾勒先生身邊的男人在半空中交彙。
四目相對,萊拉微微蹙眉。
他為什麼要這麼看著她?
年輕人臉上掛著微笑,直直地注視著她。
“介紹一下,這是我兒子傑瑞德。”
赫爾勒先生將男人引到跟前,向她的父母介紹。
他就是赫爾勒家族失蹤的兒子?
萊拉端著香檳杯,目光不自覺再次落在他身上。
為什麼他看起來會這麼眼熟?
他長得和他父母可真是一點也不像,黑頭髮、白皙的皮膚,黑白分明的眼睛與赫爾勒先生與夫人的灰綠色眼睛完全不同。
他唇形鋒利,臉型瘦削,一身妥帖的西裝將他包裹得身形挺拔,肩膀挺括,氣質有些陰鬱。
他總在微笑,極少說話,彆人搭話,他也隻是點頭或搖頭,安靜地站在父母身邊。
傑瑞德察覺到她的視線,抬起頭看過來。
萊拉心頭一跳,慌忙移開目光,手指下意識攥緊裙襬的細鑽裝飾物。
她假裝望向彆處,儘力掩飾自己的慌亂。
傑瑞德的目光冇有向她一樣移向彆處,灼熱的視線如一束沉實的光,穩穩落在她的身上。
她根本不敢回頭,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他的視線太過直白,落在她的髮梢、她的脖頸,最後鎖定在她的臉上。
萊拉低頭用鞋尖蹭了蹭地毯,試圖用小動作掩飾窘迫。
“是啊,自從他回來後就不會說話了,也不知道他失蹤的那幾天到底遭遇了什麼事。”
赫爾勒夫人歎口氣,解釋了他為什麼從開始到現在都從未開口的原因。
原來是這樣,不過……難道就隻有她發現了他和自己的父母長相併不相同嗎?還是說……傑瑞德是赫爾勒夫婦收養的孩子?
“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寶貝女兒,萊拉。”
父母將她拉到身前,順著指引,與赫爾勒先生頷首微笑,又朝身旁的夫人彎了彎眼,最後麵向傑瑞德時,笑容有些僵硬。
他還在盯著她,嘴角上揚的弧度從始至終都未變過,黑白分明的眼睛像一對泛著冷光的玻璃珠,讓她感到心驚。
他的眼神……熟悉得讓萊拉後頸發寒,臉色一時變得有些蒼白。
“抱歉,我去和希娜她們說句話。”
她幾乎是逃著從父母身邊離開,躲開他的注視,快步走到角落的人群裡找到希娜她們。
身後,傑瑞德的目光依舊黏在她的身上,灼熱、黏黏糊糊,她站在那裡手腳都不知道該放在哪兒,一心隻想從這裡離開。
“你怎麼了?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希娜遞給她一杯香檳,問。
“……就是有點累。”
香檳的杯壁沁出涼意,萊拉仰起脖頸猛喝了兩口。
略有些辛辣的液體湧進喉嚨,幾杯下肚,她的臉頰很快滾燙起來。
看來無論是當初的自己還是這個世界的自己,都喝不了酒……
“我去吹吹風。”
她和希娜二人分開後走去了門外。
伯德維四季溫暖,即便是秋天,晚風也是溫暖的。
“萊拉,好久不見。”
萊拉剛站定,男人從停穩的車裡走出來。
“好久不見,盧卡斯。”
她笑了笑。
盧卡斯走到她跟前,自然地牽起她的手,俯身吻上她的手背,做足了紳士派頭。
因為他的出現,萊拉緊繃的肩膀和神經鬆懈下來,她靠在羅馬柱上,半邊身子藏在盛放的薔薇花牆前,和他有一搭冇一搭地閒聊。
許久不見,兩人的話題繞著舞會、天氣轉了幾圈,盧卡斯忽然頓住,目光認真起來:“萊拉,你知道的,我一直希望我們的關係能更進一步。”
話裡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他想從她這裡得到一個答案。
萊拉低頭晃動著酒杯,沉默著許久冇有應聲:“盧卡斯,我現在並不想太早成為誰的妻子、母親。”
她的話說得委婉,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聽進去。
餘光中,萊拉忽然瞥見薔薇花牆後的陰影裡,隱約站著個人影。
她定睛看過去,渾身一僵。
是傑瑞德。
他站在暗處,瘦削的輪廓融在夜色裡,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死死釘在她和盧卡斯相談的身影上。
萊拉嚇得手一抖,香檳杯哐當砸在地上,玻璃碎裂同時,她腳下不穩倒退半步,胳膊擦過薔薇刺,在皮膚上劃出幾道細細的血痕。
盧卡斯趕忙上前攬住她的肩膀,蹙眉順著她的目光望向藏在陰影裡的人。
他對上傑瑞德陰鬱的眼神,後背也竄起一陣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