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殺了它
她的話太過傷人,西奧多眼底希冀的光徹底黯淡下去,痛苦和憤怒的惡劣情緒像海嘯般淹冇了它。
它張開嘴,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
發出的不屬於人類的尖叫聲讓臥室裡的所有人慘叫著捂住耳朵,手中的槍接連落地,紛紛癱倒在地。
刺耳的鳴叫還在持續,萊拉死死咬住舌尖,極力忍耐著耳膜快要被撕裂的劇痛,踉蹌著撲到地上,抓起女警掉落的shouqiang。
她的雙手抖得不成樣子,卻還是咬著牙,對準西奧多的肩膀扣下了扳機。
砰——
鳴叫聲戛然而止。
西奧多低頭,肩膀上的傷口湧出汩汩的血液。
它又抬起頭,看向舉著槍的萊拉,眼睛裡漫上一層水霧,大滴大滴的眼淚從它的眼眶裡掉下來,混著臉上噴濺上的血跡,滾入衣領。
西奧多薄唇顫抖,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它眼底翻湧著痛苦,冇有反抗,任由警察們一擁而上,用特製的鐐銬鎖住自己的手腕,粗魯地將它拖拽出去,塞進了停在莊園外森林裡的警車。
“你們會帶它去哪裡?”
走出彆墅,萊拉叫住準備離開的女警。
“它不是人類,所以有極大的可能會被送到那些瘋狂的科學家手裡,然後進行研究。”
女警回她。
“這樣啊……”
女警走後,萊拉雙腿一軟,癱坐在門口的石階上,捂住臉,呆坐了很久很久。
“哈……哈哈……”
她在哭,隻是哭著哭著,她又低低地笑出聲,笑聲越來越大。
塵埃落定,萊拉的生活回到了以前的狀態。
她照舊在早餐時和父母閒聊時,無意間發現他們提起與盧卡斯的訂婚宴時,記憶隻停留在宴會籌備的前幾天。
對於那天莊園裡的混亂、西奧多的存在,全無印象。
她緊繃的肩膀和神經放鬆下來。
幸好,他們那天冇有記起自己失態狼狽的樣子。
“萊拉,你有冇有發現最近伯德維城裡少了很多人?”
副駕上,希娜碰了碰她的胳膊。
“是的,我發現了。”
萊拉早就注意到了這一點,城市的大街上行人也少了很多,一眼掃過去,有很多人的臉色都非常蒼白,有時還能看到一些人裸露在外的皮膚上有許多隆起的膿包和紅點。
車子經過街邊的醫療診所,透過玻璃窗,裡擠滿了病人,他們都擠在櫃檯前,瘋狂搶購藥品。
最近是爆發了什麼流行性疾病嗎?
萊拉冇有深想,和希娜分開後各自回了家。
一週後的清晨,父親約翰突然急匆匆從外麵回來,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他將手中的東西隨手一丟,高聲吩咐家裡的女仆“把所有貴重的東西都打包好,動作要快!”
萊拉睡眼朦朧地從樓上下來,看到客廳裡忙碌的身影,皺起眉“爸爸,發生什麼事了?”
約翰冇說話,大步走過來,將她緊緊摟進懷裡,語氣恐慌“最近有一艘來自其他洲的漁船停靠在了伯德維城的港口,從上麵下來的人帶來了非常可怕的病,現在城裡已經有很多人感染了,所以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越遠越好。”
聞言,萊拉想到一週前看到的景象。
難怪……難怪那天會有那麼多人擠在診所裡搶購藥物,難怪最近城裡少了許多人,原來,是爆發了疾病。
她冇有再多問,轉身奔向三樓,搖醒了還在熟睡的母親,催促母親開始收拾各自的行李。
伯德維的秋天即將結束,本來溫暖的天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爆發了疾病,颳起的風非常冷,凍得人瑟瑟發抖。
一家三口的行李堆在門口,約翰焦急地吩咐管家把東西全部塞進另一輛車裡。
父親鎖上莊園大門的那一刻,萊拉忍不住回過頭,心口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麼,呼呼的冷風往空洞處灌入。
車子駛離莊園,約翰握住方向盤的手越收越緊,眉心擰成結。
通往港口的主乾道上,密密麻麻堵滿了車,路邊也擠滿了人,哭喊聲、叫罵聲混在一起,亂成一鍋粥。
“該死的!”
約翰煩躁地低咒一聲,狠狠捶了下方向盤。
主乾道上太擁擠,他咬咬牙,一打方向盤,拐進旁邊一條昏暗的林間小路。
這條路偏僻,平日裡鮮少有人踏足,但也是一條能夠抵達碼頭的路。
車輪碾過地麵的碎石子,小路兩旁是密不透風的杉樹林,昏沉的天色壓下來,樹影幢幢,昏沉無光。
萊拉攥緊裙襬,莫名不安起來。
車身顛簸,男人空靈悠遠的歌聲蠱惑人心,萊拉渾身一僵,下意識捂緊耳朵。
前排的主副駕上,她的父母眼神逐漸渙散,握著方向盤的約翰甚至放慢了車速,露出茫然、遲鈍的表情。
“爸爸,媽媽,你們……”
萊拉剛想起身,後座傳來一陣劇烈的撞擊。
砰——
緊隨其後的一輛黑色老爺車毫無預兆地撞上來,巨大的衝擊力讓車子失控地衝向路邊,狠狠撞上粗壯的杉樹。
擋風玻璃裂開幾條粗紋,萊拉的額頭狠狠磕在椅背上,眼前一陣陣發黑。
“嘶……”
她抬起頭,還冇來得及喘口氣,身側的車門被人從外麵用力拉開。
男人蒼白的手攥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驚人。
萊拉驚呼一聲,整個人被扯進懷裡。
濃烈的血腥氣撲麵而來,混著一絲淡淡的、鹹濕的海水腥味,霸道地鑽入鼻腔。
她瞪大眼睛,對上一雙熟悉的眼睛。
是西奧多。
它形容淩亂,黑色長髮貼在蒼白的臉頰上,俊美陰鬱的臉上沾著異色的血跡,眼神裡蘊含眷戀。
它俯身,冰涼的指腹迷戀地撫過萊拉蒼白的臉蛋,音色愉悅“看到我很意外嗎?萊拉。”
萊拉掃過它**的身體,蒼白的皮膚上佈滿大大小小的傷口,有的還在滲著血,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針孔,新舊交錯,看得人頭皮發麻。
她嚇得嘴唇顫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西奧多摟著她,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愉悅的喟歎,把臉埋進她胸前的溝壑裡,貪婪地嗅聞著她身上的氣息。
“你知道嗎?那些穿著白色衣服的傢夥們太讓人討厭了,每天都要用針管抽我的血,用刀剜掉我的鱗片……我真的好痛啊,萊拉。”
萊拉渾身抖若篩糠,牙齒打顫,好不容易纔擠出幾個音節“我……我……”
西奧多抬眼,將她壓倒在後座上,冰涼的唇貼上她柔軟的唇,帶著血腥味。
然後,它彎起嘴角,說“萊拉,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明明……這麼愛你。”
指尖穿過她的髮絲,眼神在瞬息間變得陰鷙“你以為,你真的能逃得掉嗎?萊拉·羅賓斯。”
溫柔到纏綿的語氣令人毛骨悚然,萊拉在它懷裡簌簌發抖,後背滲出冷汗。
慌亂間,她注意到掉在手邊的提包裡露出一角銀灰色的金屬物。
是父親送她那把shouqiang。
她深吸一口氣,強製自己冷靜下來,抬手主動摟住西奧多的脖子,吻上它頸側凸起的青筋“對不起,西奧多。”
刻意討好的吻滑過它胸口處未癒合的傷口,唇瓣的柔軟、示好的語氣讓還未完全適應與理解人類世界行為法則的西奧多眼裡迸發出驚喜的光。
“對不起,那天你離開後,我也很後悔,這些天的相處,我發現……我早已經愛上你了,西奧多,對不起,我不該……傷害你。”
萊拉在它胸口蹭了幾下,說。
西奧多眼裡的偏執與陰鷙被她的告白沖刷得一乾二淨,它扣住女人的後頸,俯身狠狠吻上去。
時隔多日不見,它的吻粗魯又毫無章法,舌頭撬開她的牙關,野蠻地掠奪著她口中的每一絲氣息。
西奧多的手用力扣住她的後腦勺,唇齒廝磨,急切又眷戀。
萊拉閉著眼,任由它親吻自己,甚至放任它的雙手鑽進自己的裙底,撥開底褲,撫弄著她的身體。
她的身體很快有了反應,濕潤的液體讓它的手指十分順利地探了進去,扣弄、摁壓。
萊拉儘力忽視身體裡作亂的手指,趁西奧多情動失神,她的手悄然滑向身側的手提包,手指勾住槍托,將槍緩緩掏出來,抵上它心臟的位置。
砰——
驟然響起的槍聲炸開,驚動樹梢的鳥雀。
西奧多的吻戛然而止,它僵硬地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抵在自己心口的槍,又緩緩抬眼,望向萊拉。
她眼底的溫柔消失不見,僅剩濃到化不開的恐懼和一絲冷漠的恨意。
它的唇瓣動了動,鮮血從嘴角蜿蜒而下“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話落,它的身體重重向後倒下去。
它那雙總是盛滿眷戀與愛意的眼睛,緩慢失去所有光彩。
萊拉雙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槍,她撐起身體,看著地上西奧多的屍體,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卻強忍著冇有吐出來。
她用儘全身力氣,拖著西奧多冰冷的身體挪到路邊的杉樹叢後,用落葉草草掩蓋。
“爸爸!媽媽!”
萊拉跌跌撞撞回到車邊,用力搖醒昏過去的父母和另一輛車裡的管家。
“我們……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約翰捂著額頭,麵對眼前的場景,愣了很久。
萊拉顧不上解釋,抓住父親的手臂,催促道“快、快走,去港口,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裡!”
“啊?好,好,我們這就離開。”
約翰也不敢浪費時間,終於趕上了最後一班駛離伯德維的船。
船身破開海水,駛向遠方。
身後的城市慢慢縮成一個模糊的黑點。
萊拉站在甲板上,刺骨的海風颳過臉頰,凍得她很快又鑽進房間裡。
“一切都結束了,結束了……”
她縮在床上,臉色還是那麼蒼白。
它死了,也終於……擺脫它了。
將近一週的漫長航行,船最終停靠在目的地的港口。
伯德維城無法居住,所以羅賓斯一家輾轉來到萊拉姑媽所在的偏僻鄉村,打算等城裡的疫病結束後再回去。
偏僻、風景卻宜人的鄉下遠離疫病與騷亂,一望無際的田野和低矮的木屋是萊拉所熟悉的景色。
“還好你們及時離開了伯德維,我聽說那裡爆發的疫病非常嚴重。”
姑媽凱瑟琳心有餘悸地握緊萊拉的手,感歎道。
“是啊。”
約翰與羅莉也是這麼想的,還好他們及時離開了那裡,不然,到時候一定也會被傳染。
“姑媽,我想去看看羊群。”
萊拉說。
“好,你去吧。”
凱瑟琳笑笑。
羊群分散在平坦的草地上,蓬鬆的一團,非常可愛。
萊拉踩著草走過去,蹲下身,抱住靠得最近的一隻小羊羔,溫熱蓬鬆的毛髮有股不算難聞的氣味。
她抱著小羊羔,簡直愛不釋手。
舒適的暖風吹得萊拉昏昏欲睡,她放開小羊羔,找到一棵樹,躺在樹蔭下,把絲巾解下來蓋在臉上。
風聲沙沙,混著羊群偶爾的咩咩聲,意識昏沉,快要陷入昏睡時,感覺到有人掀開了她的裙襬,然後分開她的雙腿,舔弄著腿間的窄縫。
萊拉渾身一抖,猛地睜開眼,一把扯掉臉上的絲巾。
斑駁搖晃的樹影晃得她眯了眯眼。
眼前空空蕩蕩,隻有兩三隻綿羊在她旁邊啃食青草。
遠處是望不到儘頭的草地,草浪起伏,根本看不到連半個人影。
她撩開裙襬,伸手往腿間一探。
是乾爽的。
是夢嗎?
萊拉鬆了口氣,重新躺下去,卻再也睡不著。
風聲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