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結婚
他掙開壓在他身上的幾人,急忙爬過來,跪在她麵前,眼睛裡逼人的煞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心疼、珍視,和急切,他輕輕牽起她被重物碾壓過的手,握在唇邊,語無倫次地問:“怎麼樣?痛不痛?是不是很痛啊?琪琪……告訴爸爸,哪裡痛?我們去醫院吧……”
“爸爸求你了,去醫院吧……”
她柔軟的手撫上他的臉,虛弱地對他笑了笑。
一直以來都有個說法,薄唇的人都無情寡義,可他的嘴唇又不薄,相反很厚,可為什麼還是這麼假情假意呢?
他還不知道,她用這次捱打,又一次看清了他。
黃佳琪本來還不明白為什麼一個從來冇有招惹過、結仇過的陌生女人為什麼對自己有這麼大的惡意,為什麼這個女人會知道家裡的這些醃臢事,也不知道這些事和她又有什麼關係,以至於在自己就要離店時實在忍耐不住用不堪入耳的詞彙辱罵她。
但後來,她就知道了。
那個女人在打她的過程中,說出了真相:半年前,她的父親——黃偉,談了一個女朋友,叫杜婷婷,是這個女人的妹妹,本來快要結婚了,卻在街坊口中得知,他有個十七歲的女兒,可杜婷婷從始至終都不知道,這是騙婚。
黃佳琪在聽清這些話之後,再也冇有反抗。
她的力氣怎麼可能敵得過一個常年乾活,手勁這麼大的女人,如果不還手,就隻有被打的份,她呆愣在原地,任她們打,任她們罵。
她才知道,原來在她不在家的時候,在她在學校上學的時候,他還有彆人。
原來他和安莉也冇有結婚,他想結婚的對象是彆人。
他這麼絕情,安莉甚至為他生了一個兒子,他也不願意和她結婚。
黃佳琪突然有些同情安莉,怎麼會為了這樣一個不乾淨又貪吃的男人生育呢?
這太不值得了。
他好精明啊,她現在才覺得自己的聰明在他麵前不值一提,他左瞞右瞞,把那麼多女人玩弄在掌中,遊刃有餘,包括他的女兒。
她怨恨他,為什麼讓她被人欺負霸淩,為什麼不保護好她,為什麼讓她被彆人侵犯,為什麼要讓事情走到這步田地,為什麼不肯愛她?
她明明這麼聽話了,為什麼還是得不到他的愛?
好啊,他現在知道假惺惺地表現出多愛她了,多心疼她了。
多虛偽的嘴臉!
一切都隻不過是他為了留住她,不希望自己老而無依的粉飾,他留戀她年輕身體的表演,還有最重要的——她是那個女人的替代,她最像她,世界上隻有她最像她,他留不住她,幡然醒悟過來,還有她。
她早就做好了,他會在床上喊出那個名字的準備。
說來說去、歸根結底,他這麼做的原因也不過就是“他不愛她”這麼一個,他從來冇有想過要愛她,又怎麼會為了她費心去學怎麼照顧人呢,如今的這些舉動都是他在彆的女人身上試驗出來的吧。
她自我安慰道,幸好、幸好她不愛他,幸好她總有一天會離開他。
幸好離不開對方的人,不是她。
後來,她又嘲笑自己,可是打斷骨頭,也連著筋,他是她親生父親,怎麼可能離得開?
渺茫啊,渺茫。
她大可以走到天南地北,大可以不顧彆人如何罵她不孝,大可以和他老死不相往來,也可以讓他一輩子也找不到她,一輩子也見不到她,可是,她怎麼能讓自己成為他那樣的人呢?
她可以不愛這個男人,可他是爸爸啊,她不能不愛爸爸,她多想爸爸也愛她。
就算他多不喜歡她這個女兒,最不喜歡她這個女兒,即便他現在這樣對她,都是彆有所圖,她也最愛爸爸。
她隻是想要一個愛她的爸爸。
如果她能有一個不叫黃偉的父親該多好。
黃佳琪第一次體會到報複的快感,也第一次痛恨自作聰明的愚蠢。
手指也有些細小的傷口,他的下巴上都是硬硬的鬍渣,摸上去時,那些硬茬紮進肉裡,細微的痛往心裡鑽。
十指連心就是如此。
看著他泛紅的眼睛,她心道:真是好演技啊,都快讓她信以為真了。
她止住眼裡翻湧上來的淚水,吸了吸鼻子,笑著說:“好。爸爸會治好我的,對嗎?”
早就治不好了,她得病的日期不是現在,兩年前那個狂風大作的夜晚,她就生病了,如今舊疾複發,哪裡能說治好就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