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燃眉之急,夜議定謀
阿土帶來的訊息如同驚雷,在從風虎心中炸響。三天!僅僅三天後,趙家、黑水寨、黑山盜殘部將聯合發動夜襲,目標直指青雲山李家,且可能有築基修士“黑水鱷”親自出手!這已不是簡單的摩擦或試探,而是要將李家徹底從青雲山抹去的滅絕行動!
時間,成了最奢侈也最殘酷的東西。
從風虎強壓下胸中翻騰的殺意與緊迫感,深吸一口氣。必須立刻、馬上返回李家!每耽擱一息,家族就多一分危險。
它看向癱坐在地、臉色蒼白卻強撐著敘述完情報的少年阿土。此子雖年幼,卻能在趙家為奴時偷聽到關鍵密談,並冒險盜出重要證據,心性膽識俱佳,且對趙家充滿仇恨。更難得的是,他能在絕境中保持一絲清明,認出自己與李家有關。
“帶上地圖和信件,跟我走。”從風虎用爪子點了點地上的包袱,又指了指自己,然後做了一個“背負”的動作。它左前腿有傷,不便攜帶物品。
阿土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連忙將獸皮地圖和信件重新包好,緊緊捆在自己背上。他掙紮著想站起來,卻因“軟骨香”藥力未完全消退,又失血乏力,踉蹌了一下。
從風虎低吼一聲,俯低身軀,示意他爬到自己背上。此刻已顧不得許多,必須儘快趕路。
阿土眼中閃過感激與激動,咬牙爬上了從風虎寬闊的脊背,雙手緊緊抓住它頸後厚實的毛發。
“抓穩。”從風虎傳遞出一道簡短的精神意念,隨即風之翼在背後豁然展開!青金色的光芒在夜色中隻一閃便收斂,化作推動力。
它四足發力,猛地躥出灌木叢,如同一道貼地飛掠的青色閃電,朝著青雲山李家駐地的方向,全速疾馳!《九天乘風訣》全力運轉,新生的風煞妖元在經脈中咆哮,賦予它遠超以往的速度。縱然左前腿傷勢未愈,但在求生與守護的緊迫驅動下,速度依舊快得驚人,在林間留下道道殘影。
夜風如刀,刮過臉龐。阿土死死趴在虎背上,隻覺得兩側樹木飛速倒退,勁風撲麵,幾乎睜不開眼,心中對這頭神秘而強大的靈獸更是敬畏交加。
從風虎一邊狂奔,一邊分心二用。一是持續催動貼在左前腿傷口上的“清心淨魄玉”,藉助其淨化之力,對抗魔氣侵蝕,同時以妖元輔助療傷,儘量減少傷勢對速度的影響。二是將神識儘可能鋪開,感知前方路途,避開可能存在的人類活動區域或強大妖獸領地,選擇最隱秘、最直接的路線。
歸途並非坦途。縱然它極力規避,但在接近青雲山主峰外圍時,依然遇到了兩撥夜間活動的修士。
第一撥是三名結伴的散修,似乎在搜尋某種靈草。從風虎憑借超卓的速度和隱匿能力,遠遠繞開,並未驚動他們。
第二撥則麻煩些,是兩名身著趙家服飾的巡邏修士,修為在煉氣四層左右。他們守在一處通往李家方向的山隘口,似乎是在執行封鎖或監視任務。繞路會耽擱更多時間。
從風虎眼中寒光一閃,速度不減反增,如同鬼魅般從側麵山林中驟然撲出!那兩名趙家修士隻覺眼前一花,一道巨大的青黑色影子已然近在咫尺,甚至來不及發出驚呼,便被兩道凝練的風刃切斷了脖頸,無聲倒地。
它毫不停留,爪尖一挑,將兩人腰間儲物袋和身份令牌收走(或許有用),身影已消失在隘口另一側的黑暗中。
一路疾馳,披星戴月。左前腿的傷口在淨魄玉和妖力雙重作用下,魔氣被祛除了大半,雖然依舊疼痛影響發力,但已不至於拖垮速度。背上的阿土也漸漸適應了這種顛簸疾馳,緊緊伏著,不敢有絲毫鬆懈。
當東方天際泛起第一抹魚肚白時,青雲山李家那熟悉的輪廓,終於出現在了從風虎視野中。聚靈陣的光芒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祠堂的飛簷依稀可辨。
它沒有直接降落在駐地內,而是在距離駐地一裡外的一處密林中停下,將阿土放下。
“你在此稍候,不要亂走,我去通知家主。”它傳遞意念,同時從儲物袋中取出幾塊乾糧和一小壺清水遞給阿土。少年經過一夜顛簸驚嚇,又帶傷,已是疲憊不堪。
阿土重重點頭,接過食物和水,縮在一棵大樹後,小口吃著。
從風虎則深吸一口氣,再次展開風之翼,如同一道無聲的清風,掠過樹梢,幾個起落便悄無聲息地落在了祠堂後院。
此刻天色尚早,但李家駐地已有人開始活動。巡邏的族人看到從風虎歸來,皆是又驚又喜,連忙行禮。
“速請家主、族老,及核心骨乾,祠堂議事!十萬火急!”從風虎直接以神識將這道意念傳遞給了最近的族人,語氣中的凝重讓那名族人心中一凜,不敢怠慢,立刻轉身飛奔而去。
從風虎步入祠堂,伏在平時慣用的乾草堆上,一邊繼續處理腿上傷口,一邊閉目調息,恢複消耗巨大的妖力。淨魄玉貼在傷口,白色清光穩定地流轉。
不多時,急促的腳步聲響起。李振峰第一個衝了進來,他衣衫略顯淩亂,顯然是從修煉或睡夢中被匆匆叫醒,但眼神清明銳利。緊接著,幾位傷勢已恢複大半的族老、李清河,以及另外幾位煉氣中期的骨乾族人,也陸續趕到。眾人臉上都帶著疑惑與隱隱的不安,靈尊清晨緊急召集,必有大事!
“靈尊!您受傷了?!”李清河眼尖,立刻看到了從風虎左前腿那道雖然好轉但仍顯猙獰的傷口,驚呼道。
從風虎擺了擺右爪,示意傷勢無礙。它目光掃過眾人,沉凝的威壓讓祠堂內瞬間安靜下來。
它伸出爪子,沾了點昨夜殘留的露水,在青石地麵上快速勾畫起來。先畫了趙家、黑水寨、黑山盜的簡略標誌,然後將它們用線連在一起,指向李家標誌。接著,它畫了一個月亮的圖案,在旁邊標注了“三”字。最後,它畫了一個氣息明顯強於其他人的小人,在旁邊寫下“築基”二字,並指向黑水寨標誌。
圖畫簡單,含義卻一目瞭然。
“三日後,月圓之夜,趙家聯合黑水寨、黑山盜殘部,夜襲我李家?黑水寨大當家‘黑水鱷’可能親自出手?!”李振峰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其他族人也悚然動容,祠堂內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抽氣聲。
這已不是威脅,而是滅頂之災的預告!趙家本就與李家有仇,黑山盜新敗懷恨,黑水寨更是凶名在外的築基勢力!三家聯合,還有築基修士可能壓陣,以李家目前的實力,正麵抗衡,勝算渺茫!
“訊息……確切嗎?”一位族老聲音發顫。
從風虎低吼一聲,肯定點頭。它又指了指外麵,做了一個“帶人進來”的手勢。
李振峰會意,立刻示意一名族人去將林中等候的阿土帶來。
很快,阿土被帶了進來。麵對一屋子李家核心人物,他顯得有些緊張侷促,但看到從風虎鼓勵的眼神,又鼓起勇氣,將自己如何為奴、如何偷聽密談、如何盜取地圖信件、以及被黑水寨追殺、最後被靈尊所救的經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並將背上的包袱解下,呈上地圖和信件。
李振峰等人仔細檢視了地圖和信件,越看越是心驚。地圖上標注了幾處李家外圍不為人知的靈脈支點和隱秘小路,顯然是趙家多年窺探的成果。信件雖未直接提及聯合夜襲的詳細計劃,但其中趙百川與黑水寨二當家的密語往來,以及提到“月圓之時,共取青雲”、“鱷尊或親臨”等字眼,足以印證阿土所言非虛。
鐵證如山!
祠堂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空氣彷彿都凝固了。絕望與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纏繞上不少人的心頭。
“三天……隻有三天時間……”一位族老喃喃道,臉色灰敗。
“逃吧!家主,我們趁夜撤離青雲山,另尋他處安身!”一名年輕的骨乾族人忍不住顫聲道,話語中充滿了對死亡的恐懼。
“閉嘴!”李振峰猛地低喝一聲,聲音不大,卻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他站起身,環視眾人,眼中雖然也有沉重,但更多的是決絕與一股被逼到絕境的狠厲,“逃?往哪裡逃?趙家、黑水寨既然打定主意要滅我李家,必然會在各條路線上設下埋伏!倉促撤離,老弱婦孺如何行動?一旦被追上,就是一場屠殺!青雲山是我們的根!老祖宗埋在這裡!靈尊為我們打下了根基!現在強敵來犯,我們未戰先怯,想著逃跑,對得起死去的親人嗎?對得起靈尊的庇佑嗎?”
他走到從風虎麵前,深深一揖:“靈尊帶回如此重要的情報,為我李家爭取了三天寶貴的準備時間!此恩天高海深!振峰代全族拜謝!”隨即轉身,麵對族人,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破釜沉舟的氣勢:“諸位!強敵將至,避無可避!唯有死戰,方有一線生機!靈尊在此,實力更勝往昔!我們有新得的功法傳承,有加強的防禦佈置,有熟悉的地利,更有保護家園、保護親人的必死決心!敵人雖強,卻非鐵板一塊,各有算計!我們未必沒有機會!”
他的話,如同投入油鍋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族人心中的血性與不屈!是啊,逃是死路,戰,或許還有生機!靈尊一次次拯救家族於危難,如今實力更強,他們有何理由未戰先怯?
“家主說得對!跟他們拚了!”
“守住青雲山!守住我們的家!”
“有靈尊在,我們不怕!”
低迷的士氣被迅速扭轉,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悲壯而決絕的戰意。
從風虎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李振峰這個家主,越來越合格了。它低吼一聲,吸引了眾人注意。
它再次用爪子在地上勾畫,這次是李家的駐地簡圖。它開始在上麵標注:哪裡需要加強防禦工事,哪裡可以設定陷阱,哪裡適合埋伏,哪裡是最後的撤退點(後山藏身洞窟)。同時,它示意李振峰,立刻開始幾項最關鍵的工作:
第一,全員動員,進入最高戰備狀態。老弱婦孺及重要傳承物品,立刻秘密轉移至後山洞窟,備足食水,由少數可靠族人守護。
第二,不惜代價,全力升級外圍警戒與防禦陣法。利用現有材料和靈尊帶回的陣盤升級方法,結合新繳獲的靈石,儘可能提升預警範圍和防禦強度。尤其是在地圖上標注的那幾條隱秘小路上,布設大量觸發式陷阱和預警符。
第三,集中所有攻擊性符籙、法器、以及淬毒箭矢等物資,合理分配到各防守小隊。同時,組織族人連夜趕製更多的滾木礌石、火油罐等簡易防禦武器。
第四,挑選最精銳、最靈活的族人(包括李清河),組成數支機動小隊,由靈尊統一指揮或賦予特定任務,負責襲擾、偵察、以及關鍵時刻的突襲或斬首。
第五,利用這三天時間,所有能戰鬥的族人,在靈尊指導下,強化演練《木元蘊靈訣》中的合擊之術與防禦技巧,並初步嘗試掌握《解毒靈光》的基礎應用,以應對黑水寨可能使用的毒術。
第六,派最機警的探子,密切監視山陽鎮趙家、以及青雲山外圍黑水寨、黑山盜可能的活動跡象,隨時回報。
一條條指令清晰明確,從風虎以爪代筆,配合神識意念,快速傳達。李振峰等人凝神記憶,不敢有絲毫遺漏。
“另外,”從風虎最後指向阿土,“此子有功,且熟知趙家內部一些情況,可妥善安置,或許有用。”
李振峰點頭,對阿土溫言道:“阿土小兄弟,你冒險報信,於我李家有恩。若不嫌棄,可暫留我李家,待此劫過後,必有厚報。你可願意?”
阿土早已被李家上下同仇敵愾的氣氛感染,又感念靈尊救命之恩,聞言立刻跪下:“阿土願意!趙家害我父母,抓我為奴,此仇不共戴天!阿土願追隨李家,抗擊強敵,雖死無憾!”
“好!”李振峰扶起他,安排一名族人帶他下去休息、治傷、更換衣物。
議事完畢,眾人沒有絲毫耽擱,立刻分頭行動。整個李家駐地如同上緊發條的戰爭機器,在黎明中高速運轉起來。敲打聲、搬運聲、低聲的號令聲,取代了往日的平靜,空氣中彌漫著緊張而肅殺的氣息。
從風虎沒有休息。它忍著腿傷,親自巡視駐地各處,指導防禦工事的修築,檢查陷阱佈置,並將自己對“破魔”真意的一絲感悟,融入對警戒陣盤的升級中,試圖增強陣法對陰邪毒術的辨彆與抵抗能力。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夕陽西下,暮色再次降臨。
距離月圓之夜,還有兩天。
李家上下,燈火通明,徹夜備戰。
而在山陽鎮趙家密室,在黑水沼澤深處的匪寨,在青雲山某個陰暗角落,一雙雙貪婪而殘忍的眼睛,也正望向青雲山的方向。
暴風雨前的寧靜,格外壓抑。
但李家這隻傷痕累累卻爪牙漸利的幼虎,已然弓起了脊背,露出了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