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風煞凝罡,血戰幽影
近乎垂直的裂口邊緣,罡風如刀,帶著刺耳的尖嘯從深淵底部倒卷而上,吹得從風虎周身毛發向後筆直飛揚。前方黑暗中傳來的暴戾妖獸氣息,如同實質的針刺,提醒著它危險近在咫尺。而後方通道內隱約的追擊動靜,更是讓它腹背受敵。
但它眼中並無退縮,隻有一片冰冷的沉靜。風羽玉簡在體內發出的呼喚如同燃燒的火焰,額間紋路對那深淵下方隱約傳來的銳金煞氣亦是共鳴強烈。退,則前功儘棄,且可能被後方追兵堵在這狹路之中。進,雖險,卻有一線機緣。
它深吸一口氣,壓下傷勢未愈和妖力不足帶來的虛弱感。《斂息術》運轉到極致,將自身氣息、體溫、甚至生命波動都降至最低點,如同真正的岩石。風之翼緊貼脊背,隻做細微調整,輔助它在狂暴的倒卷罡風中維持平衡。然後,它四肢肌肉賁張,利爪深深扣入岩壁,開始沿著裂口邊緣那些嶙峋凸起的怪石,如同最靈巧的猿猴,向下攀爬、跳躍。
越是向下,罡風越是猛烈,其中夾雜的青色風刃也越發密集鋒利,“嗤嗤”聲不絕於耳,在它體表的風煞罡衣上留下道道白痕。妖力如同開閘的洪水般流逝。它不得不更加小心地選擇落腳點和移動路線,避開風刃最密集的漩渦中心。
大約向下攀爬了百餘丈,裂口突然變得寬闊,出現了一個嵌入岩壁的巨大平台。平台籠罩在一片詭異的灰濛濛光暈中,光線扭曲,彷彿獨立於外界的罡風肆虐。而平台上,那呼喚感和暴戾氣息的源頭,也清晰地呈現在眼前!
平台中央,赫然生長著一株奇特的植物!它高約三尺,無葉,隻有一根筆直的、呈暗金色的主莖,主莖頂端,綻放著一朵碗口大小、花瓣層層疊疊、形似蓮花卻又透著金屬鋒銳之感的奇異花朵!花朵呈淡青色,花蕊處卻有一點璀璨的金芒流轉不定,散發出精純無比、又帶著切割一切意境的“風金煞氣”!這正是讓從風虎血脈悸動的源頭——【煞風金蓮】!看其年份,至少已有數百年!
而在煞風金蓮旁邊不遠處,匍匐著一頭龐然大物!
那是一頭通體覆蓋著灰黑色鱗甲、形似穿山甲、卻生著鷹隼般銳利鉤喙和一雙巨大肉翼的怪異妖獸!體長超過兩丈,此刻似乎正在假寐,但即便沉睡,其周身也自動縈繞著一層高速旋轉的灰色風旋,鱗甲縫隙間隱隱有金屬光澤閃過。從其散發出的氣息判斷,赫然是一頭二階中期、甚至接近後期的強大妖獸!極有可能是風吼淵特殊環境下異變產生的【罡風穿甲獸】!
平台邊緣,散落著更多破碎的衣料和毒血,甚至還有半截斷裂的、泛著幽藍光澤的短刺——正是那“毒手”的兵器!顯然,萬蛇穀的人試圖奪取煞風金蓮,與這頭守護妖獸發生了激烈衝突,吃了大虧,甚至可能有人隕落在此。
從風虎心中凜然。這頭罡風穿甲獸實力強大,且占據地利,能操控部分淵內罡風,硬拚絕無勝算。但它也注意到,這妖獸的左側後腿處,鱗甲碎裂了一大片,露出下方焦黑的皮肉,傷口處還殘留著墨綠色的毒氣,正與妖獸自身的灰色妖力對抗。這是萬蛇穀留下的創傷,雖然不致命,但顯然影響了它的行動。
機會在於此傷,更在於……智取。
從風虎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株煞風金蓮。此蓮蘊含精純風金煞氣,對它的《九天乘風訣》和白虎煞氣都大有裨益,更是可能幫助它凝練更強大的“風煞罡衣”乃至領悟新神通的關鍵。必須得到!
它悄無聲息地移動,選擇了一處位於罡風穿甲獸側後方、且有嶙峋巨石遮擋的岩壁凹陷處潛伏下來。然後,它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了那麵兌換來的《匿蹤陣旗(一次性)》。
按照係統灌輸的方法,它向陣旗注入一絲妖力,然後輕輕一拋。陣旗無聲地插在它身前岩石縫隙中,一層極其淡薄、卻奇異的波動擴散開來,將它周身三尺範圍籠罩。這波動並非完全隱身,卻能極大地扭曲光線、隔絕氣息和微弱靈力波動,如同在狂暴的罡風背景中製造了一個小小的“盲區”。
佈置好隱匿點,從風虎開始耐心等待。它需要最佳的時機,也需要恢複一些妖力。
時間在風聲呼嘯中流逝。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平台上方裂口處,隱約傳來了人聲和靈力波動,似乎有追兵快要尋到此處了!
沉睡中的罡風穿甲獸猛地睜開了雙眼!那是一雙猩紅殘忍、充滿了暴戾與警惕的豎瞳!它顯然也察覺到了上方的動靜,發出低沉的、如同金鐵摩擦般的嘶吼,龐大身軀微微抬起,肉翼張開,周身灰色風旋驟然加劇。
就是現在!
趁著妖獸注意力被上方吸引,心神微分的刹那,從風虎動了!
它沒有撲向煞風金蓮,而是如同鬼魅般從匿蹤陣旗後躥出,《風行術》與《九天乘風訣》中的【禦風疾】技巧結合,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化作一道幾乎融入周圍罡風亂流的淡青色殘影,目標直指罡風穿甲獸受傷的左後腿!
它要的,不是一擊斃敵,而是——擴大傷口,激怒妖獸,製造混亂!
在逼近妖獸的瞬間,從風虎額頭淡金紋路光芒爆閃,體內殘存的白虎煞氣與風靈力儘數灌注於右前爪!爪尖之上,暗金色的銳芒吞吐不定!
“煞風穿金爪!”
這一爪,快!準!狠!直取那處被毒傷侵蝕、鱗甲破碎的傷口深處!
噗嗤!
利爪深深刺入焦黑的皮肉,甚至觸及了骨骼!蘊含煞氣的妖力狂暴地灌入,與殘留的墨綠毒氣裡應外合,狠狠肆虐!
“嗷——!!!”
罡風穿甲獸發出驚天動地的痛苦咆哮,巨大的身軀猛地一顫,左後腿瞬間鮮血飆射,傷口急劇惡化!劇痛與暴怒讓它瞬間失去了理智,猩紅的豎瞳死死鎖定了從風虎這道“偷襲者”的身影!
它顧不得上方的動靜,肉翼狂拍,捲起更加猛烈的灰色罡風,龐大的身軀帶著滔天怒火,朝著從風虎撲殺而來!鉤喙張開,一道凝練無比、帶著金屬摩擦聲的灰色風柱狠狠噴吐而出!
從風虎一擊得手,毫不戀戰,早在妖獸撲來的前一刻,便已借著反震之力,風之翼全力一振,身形如同被強弓射出的箭矢,向著平台另一側、遠離煞風金蓮的方向電射而逃!它並非直線逃跑,而是憑借對風流的精妙感知,在平台邊緣嶙峋的怪石間急速穿梭、變向,充分利用地形乾擾妖獸的視線和攻擊。
轟!灰色風柱擦著它的尾尖轟在岩壁上,炸開一個大坑,碎石紛飛。
罡風穿甲獸怒極,狂追不捨,肉翼扇動間,無數道細密的灰色風刃如同暴雨般籠罩向從風虎逃竄的區域。
叮叮當當!從風虎將風煞罡衣催發到極限,硬抗著大部分風刃,身形在狹窄的空間內做出各種不可思議的規避動作,雖險象環生,卻總能在千鈞一發之際避開致命攻擊。但妖力的消耗也達到了一個恐怖的速度,經脈傳來陣陣刺痛。
它將妖獸引到了平台最邊緣,一處下方是更加深邃黑暗、罡風更加狂暴的裂隙處。
就在罡風穿甲獸再次逼近,鉤喙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啄下的瞬間——
從風虎眼中厲色一閃,身形猛地向側麵一滑,同時張口發出一聲並非全力、卻極其尖銳、針對妖獸神識的短促虎嘯!
【裂魂尖嘯】!
妖獸動作微微一滯。
趁此機會,從風虎用儘最後力氣,雙爪狠狠拍擊在身旁一塊早已看準的、半懸空的巨大岩石根部!
哢嚓!轟隆!
巨石應聲斷裂,翻滾著墜向下方的黑暗裂隙!
而從風虎自己,則借著反作用力,如同離弦之箭般,向著反方向——也就是煞風金蓮所在的位置——拚命撲去!
罡風穿甲獸被尖嘯影響,又被墜落的巨石吸引了刹那注意力,待它回過神來,發現那可惡的偷襲者竟然朝著它的寶貝金蓮衝去,更是怒不可遏,狂吼著轉身撲回!
然而,從風虎距離煞風金蓮更近,且是拚死爆發!在妖獸巨爪拍落的前一瞬,它的爪子終於夠到了那株奇蓮!
沒有時間慢慢采摘,它直接用爪子連同一大塊根部的岩石,將整株煞風金蓮粗暴地挖起,抱在懷中!蓮身入手,精純磅礴的風金煞氣瞬間湧入體內,讓它精神為之一振,但同時也像抱著一塊燒紅的烙鐵,渾身經脈都傳來被鋒銳之氣切割的劇痛!
“吼!”妖獸的巨爪攜著萬鈞之力和毀滅性的罡風已然拍至頭頂!
生死一線!
從風虎眼中閃過瘋狂之色,不躲不避,反而將懷中的煞風金蓮猛地向上舉起,同時全力激發自身稀薄的白虎血脈氣息和風羽玉簡的傳承波動!
它在賭!賭這妖獸守護此蓮多年,對其極為重視,絕不敢輕易毀壞!
果然,罡風穿甲獸看到那株被舉起的金蓮就在自己的爪下,猩紅瞳孔中閃過一絲驚駭與猶豫,拍落的巨爪硬生生偏移了數尺,狠狠拍在從風虎旁邊的空地上!
轟!岩石地麵龜裂,碎石濺射,打在從風虎身上如同重錘。
就是這偏移創造的、不到一息的空隙!
從風虎抱緊金蓮,用儘最後一絲妖力,風之翼猛振,身形如同炮彈般,朝著來時的裂口上方,亡命飛竄!方向,恰好與上方正小心翼翼探下頭來的幾道身影——似乎是黑山盜的追兵——交錯而過!
“那是什麼?!”
“妖獸!它搶了東西!攔住它!”上方傳來驚呼。
但此刻的從風虎速度爆發到了極限,加上懷中煞風金蓮散發的風金煞氣擾亂了周圍氣流,追兵倉促間竟未能有效攔截,眼睜睜看著一道青黑色影子抱著團金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衝出了裂口,沒入了上方錯綜複雜的通道之中。
下方,失去金蓮的罡風穿甲獸陷入了徹底的瘋狂,它將無窮的怒火轉向了上方出現的黑山盜眾人,以及剛剛趕到平台附近、看到金蓮被奪而驚怒交加的萬蛇穀殘餘(那名持鞭的矮胖修士)!
震耳欲聾的咆哮、法術爆鳴、慘叫怒罵聲,瞬間從下方平台傳來,激烈的混戰爆發!
而從風虎,則強忍著經脈欲裂的劇痛和幾乎枯竭的妖力,憑借著頑強的意誌和對通道的記憶,在迷宮般的風吼淵通道中左衝右突,竭力擺脫可能存在的追蹤。懷中煞風金蓮散發的煞氣不斷衝擊著它的身體,也帶來了精純的能量,讓它勉強維持著一絲清醒和行動力。
它必須立刻找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煉化此蓮,恢複傷勢,突破瓶頸!否則,不等敵人追來,它自己就可能被這狂暴的煞氣從內部撕碎!
不知在黑暗中穿行了多久,它終於憑著記憶和感應,找到了一處極其隱蔽的、位於岩層深處的天然小石窟,入口被垂掛的藤蔓和亂石掩蓋。它用最後力氣挪開石塊鑽入,又費力將其堵回,這才癱倒在地,大口喘息,每一口都帶著血腥味。
石窟內一片黑暗寂靜,隻有懷中那株煞風金蓮,散發著幽幽的青金色光芒,映照著它傷痕累累、血跡斑斑的身軀。
成功了……也付出了慘重代價。
但,值得!
它掙紮著盤踞起身體,將煞風金蓮置於身前,眼中露出決絕的光芒。
開始煉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