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歸途暗影,初試鋒芒

夜色掩護下,李振峰如同一隻受驚的山狐,在林間快速穿行,靈力幾乎隻用於維持最基本的體力,更多是依靠多年山林行走的經驗和對地形的熟悉。他不敢走官道,也不敢在任何一個地方停留超過一炷香時間,心中那份獲得功法的欣喜,早已被身後如影隨形的危機感衝淡。

離開青岩城不久,他便察覺到有人在跟蹤。那感覺極其隱晦,時有時無,如同附骨之疽,甩脫不掉。對方顯然擅長追蹤,且極為耐心。有好幾次,他故意設下簡單的陷阱或繞行險路,都未能將其徹底擺脫,隻是暫時拉開了距離。

“是暗閣的人?還是趙家的眼線?抑或是……盯上我身上靈石的劫修?”李振峰心中念頭急轉,腳下不停。三百多塊下品靈石,對於築基修士或許不算什麼,但對於煉氣期的散修或小勢力,已是一筆值得冒險的橫財。

他不敢直接返回青雲山,怕將尾巴引到家族門口。在山林中繞行了大半日,確認暫時擺脫了最直接的追蹤後,才改變方向,朝著青雲山一處極為隱蔽的、隻有家族核心才知道的後山小徑摸去。他必須將功法先安全送回。

就在他即將踏入李家實際控製範圍的前一刻,那種被窺伺的感覺又隱隱浮現。這一次,似乎不止一道目光。

李振峰心頭一沉,知道自己可能還是被綴上了。他咬了咬牙,不再隱藏身形,將剩餘靈力灌注雙腿,全力朝著最近的家族暗哨位置衝去!同時,從懷中掏出一枚特製的、用於緊急示警的骨哨,運足力氣吹響!

“嗚——!”

尖銳淒厲的哨音刺破夜空,在山林間回蕩。

幾乎在哨音響起的瞬間,後方林中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嘖”聲,似是惱怒。緊接著,兩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從不同方向撲出,速度極快,目標明確——直取李振峰背心要害!

這兩人氣息陰冷,出手狠辣,一人用淬毒短刃,一人用帶著倒鉤的飛索,配合默契,顯然不是臨時起意的劫匪。

煉氣後期!而且是兩個!李振峰亡魂皆冒,他不過煉氣六層,又連日奔波,靈力消耗大半,絕無可能同時應對兩人!

就在毒刃與飛索即將及體的刹那——

“嗡!”

一道淡青色的、半透明的靈力屏障,突兀地出現在李振峰身後數尺處!屏障看似薄弱,卻異常堅韌,毒刃刺在上麵發出“叮”的一聲脆響,被滑開,飛索更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偏。

緊接著,一道青黑色的閃電撕裂夜幕,帶著低沉的虎嘯與凜冽的風壓,從天而降!正是聞警而至的從風虎!

它自接到警戒族人傳訊便急速趕來,恰好趕上這千鈞一發。

“二階妖獸!”兩名襲擊者大驚失色,他們顯然沒料到李家駐地附近竟有如此強大的妖獸守護,而且來得如此之快!

從風虎眼中殺機爆閃。它認得其中一人身上那陰冷詭譎的氣息,與昨夜礦脈外圍那個用毒的蒙麵人如出一轍!果然是同夥,或者說,就是“毒手”一夥的!

《風行術》全力發動,配合風之翼的短距滑翔,它的速度快到在兩名襲擊者眼中隻剩殘影!率先撲向那名使用毒刃的修士,此人氣息更加陰毒,威脅更大。

那毒刃修士反應極快,見勢不妙,毫不猶豫地將一枚墨綠色的彈丸砸向地麵!

“噗!”濃密刺鼻、帶著麻痹效果的毒霧瞬間爆開,籠罩數丈範圍,遮蔽視線,侵蝕靈力護罩。

然而,從風虎對風的掌控今非昔比。它雙翼猛地一振,狂暴的風壓瞬間將毒霧吹散大半,身形毫不停滯,一爪拍出!爪風凝實,撕裂空氣!

毒刃修士駭然舉刃格擋。

“鐺!哢嚓!”

毒刃應聲而斷!爪風餘勢不減,狠狠拍在其胸口,護體靈光如紙糊般破碎,胸骨塌陷,整個人吐血倒飛,撞斷一棵小樹後癱軟在地,眼看是不活了。

另一名使用飛索的修士肝膽俱裂,哪裡還敢停留,轉身就逃,身法詭異,如同滑溜的泥鰍在林中穿梭。

想逃?從風虎眼中冷光一閃,並未立刻追擊,而是深吸一口氣,胸腔微微鼓起。

【裂風虎嘯】!

不過,這一次的虎嘯,並非全方位擴散,而是被它控製著,凝聚成一道更加尖銳、穿透力更強的音波束,如同無形的標槍,瞬間跨越數十丈距離,精準地轟入那飛索修士的後腦!

“呃啊!”飛索修士慘嚎一聲,身形踉蹌,七竅流血,撲倒在地,雖然未死,但神識遭受重創,已失去反抗能力。

從風虎這才緩緩落地,走到那癱軟在地的飛索修士身邊,冰冷的獸瞳注視著他。

李振峰驚魂未定,此刻才喘過氣來,連忙上前,先向從風虎深深一揖:“多謝靈尊救命之恩!”然後,他麵色陰沉地看向地上那名意識模糊的襲擊者,從其身上搜出了幾樣東西:一塊非金非木、刻著怪異蛇形標記的令牌,幾瓶顏色可疑的毒藥和解毒劑,一些暗器,以及一個裝有少量靈石的儲物袋。

“靈尊,這些人……不是趙家的,也不像普通散修。”李振峰看著那蛇形令牌,眉頭緊鎖,“這標記……從未見過。”

從風虎低吼一聲,用爪子點了點那令牌,又指了指西北方向(意指昨夜礦脈的蒙麵人),再做出一個“同夥”的手勢。

“您是說,他們和昨晚窺探礦脈的是同一夥人?”李振峰臉色更加難看,“專門衝著我們李家來的?還是……衝著礦脈?”

從風虎示意將此人帶回去審問。它自己則走到那名已死的毒刃修士身旁,仔細嗅了嗅。此人身上除了濃重的毒物氣息,還有一種極淡的、混合了多種藥材和……某種陰冷靈材的味道。這味道,讓它隱約覺得有些熟悉,似乎在某些描述邪修或擅長用毒之人的古老傳聞中聽過。

回到祠堂,那飛索修士被用特製的繩索捆縛,喂下了暫時抑製靈力的藥物,由李振峰親自審問。祠堂內氣氛肅殺。

然而,這修士嘴極硬,且似乎受過特殊訓練,對常規的拷問手段有很強的抵抗力,隻反複說他們是“奉命行事”,至於奉誰的命,目的為何,一概不答,眼神中甚至帶著一種狂熱的決絕。

從風虎在旁觀察片刻,突然上前,將爪子輕輕按在此人額頭。它嘗試著將一絲極其細微、卻蘊含著白虎血脈殺伐銳氣的精神威懾,混合著風靈力的侵擾,渡入對方識海。

這不是搜魂(它目前還不會),而是一種更粗暴的精神衝擊與壓迫,針對其心神防線。

“啊——!”那修士猛地瞪大眼睛,眼中瞬間布滿血絲,臉上露出極度痛苦和恐懼的神色,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在血脈威壓與精神衝擊的雙重作用下,他本就受創的神識防線終於崩潰了一角。

“……是…是三公子……青岩城……萬蛇…穀……探查……功法……妖獸……”他斷斷續續、語無倫次地吐露出幾個零碎的詞句,隨即頭一歪,昏死過去,氣息奄奄。

“三公子?萬蛇穀?”李振峰咀嚼著這幾個詞,臉色變幻不定,“青岩城何時出了個‘萬蛇穀’的勢力?從未聽聞。三公子……莫非是某個家族或勢力的公子哥?他們盯上我們,是因為我購買了功法,還是……因為靈尊?”

從風虎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果然,青岩城之行還是引來了不必要的注意。一個隱藏在暗處、擅長用毒、似乎對妖獸(或者說對強大的靈獸)也有興趣的勢力……這比趙家更難對付。

它用爪子在地上劃出:毒、隱、探查、強敵、備戰。

李振峰重重點頭:“我明白了。靈尊,此人如何處置?”

從風虎眼中厲色一閃,做了個“殺”的手勢。此等死士,留之無益,且可能成為對方追蹤的坐標。

處理完俘虜,李振峰這才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那捲《混元一氣訣》殘篇,雙手奉給從風虎和聞訊趕來的幾位族老檢視。

獸皮古卷攤開,古樸的氣息與殘缺的圖文讓眾人又是激動又是忐忑。

“確實是古功法……這文字,比我們《青木訣》上的還要古老幾分。”

“執行圖殘缺太多了,這幾處關鍵竅穴的連線模糊不清,強行修煉,恐有走火入魔之險。”

“屬性……似乎真有些偏向無屬性或微弱土屬,與我等木靈根並非絕配,但……總比沒有好。”

族老們議論紛紛,喜憂參半。

從風虎也仔細感應著皮捲上的氣息。那古老的感覺做不得假,其中蘊含的修煉理念,似乎更偏向於中正平和、混元一體,與它自身精純的風金之力並不衝突,甚至隱隱有種可以借鑒其“凝練”、“統合”思路的感覺。但殘缺和模糊確實是硬傷。

李振峰沉聲道:“此功法雖殘,卻是我們眼下唯一的希望。我提議,先由族中修為最高、根基最穩的幾人(包括他自己),嘗試參悟其煉氣期部分,對照《青木訣》,小心驗證,務必確保安全。同時,全力培養煉丹、煉器學徒,開源節流,積攢資源。這部功法,或許也是我們與外界交易、換取更合適功法的籌碼之一。”

他看向從風虎:“靈尊,您看?”

從風虎點了點頭,認可李振峰的安排。現階段,穩妥第一。同時,它指了指西北方向,又指了指那個繳獲的蛇形令牌和玉盒。

李振峰會意:“靈尊是說,西北可能還有線索,與這玉盒和這‘萬蛇穀’令牌有關?我們需要雙線進行,一邊嘗試修煉殘功,積攢實力,一邊繼續探查西北,尋找開啟玉盒的方法和應對這新敵人的線索?”

從風虎再次點頭。它將那枚兌換來的《警戒陣盤(微型)》的作用告知李振峰,讓其佈置在祠堂、聚靈陣、礦脈入口等要害處,加強防禦,尤其是防範用毒和隱匿潛入。

李振峰立刻著手安排。祠堂內燈火通明,幾位族老開始小心翼翼地研讀《混元一氣訣》殘篇。年輕一輩則加強了巡邏和崗哨,新得的警戒陣盤被啟用,淡淡的靈力波紋覆蓋了核心區域。

而從風虎,則再次將注意力放回到那古玉盒上。

經過剛才對那飛索修士的精神衝擊,它對自己的血脈威壓和精神力量的運用,有了一絲新的感悟。或許……開啟玉盒,不僅需要力量的“屬性”和“強度”,還需要一種特定的“精神意誌”或“血脈共鳴頻率”?

它凝視著玉盒,緩緩調動妖力,同時,將心神沉入血脈深處,嘗試去溝通、模仿那玉盒之前散發出的、對陰毒力量的排斥感中蘊含的那一絲古老鋒銳意誌。

這一次,它沒有急於將力量注入玉盒,而是嘗試著讓自身的氣息、意誌,與玉盒內那被封存的靈力波動,進行一種極其細微的、同步的“共振”。

時間一點點流逝。

終於,當它額間淡金色紋路微微發燙,風之翼神通自然流轉帶起的風靈韻律,與它守護李家的堅定意誌,三者達到一種微妙平衡,並緩緩貼近玉盒時——

玉盒表麵,超過三分之一的古字,次第亮起!光芒雖然依舊不強,卻穩定而持續!

盒身,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哢”聲。

一道細如發絲的縫隙,在盒蓋與盒身之間,悄然顯現。

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