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最壞的打算不過是虛驚一場,羽生晴微微吐出一口濁氣,心裏放鬆了一些。

他倒是有些擔心自己的同學們在“孽”的影響下,發生打鬥廝殺的情況,影響了他平淡的校園生活。

不過就目前的結果來看,還算是良好的結果。

羽生晴感覺這個妖怪“孽”有一點意思,他認為自己的心態已經特別好了,這個妖怪還總能勾起他的憤怒,他也許久沒有感受到憤怒的情感了。

就連羽生晴這般平靜冷淡的人都能感受到時不時的控製不住自己,可以想到“孽”對付普通人時候的場景了。

今天沒有去白井家給惠一做家教,解釋了一下妖怪的理由後,自家部長表示理解。

走在回家的路上,羽生晴時刻環顧著四周,避免上午的情況再次出現。

一路平安到家,沒有發生什麼襲擊,也沒有什麼汙水襲擊,很好。

......

雛形櫻已經回到了家中,輕輕的開啟自己雜貨間般的房間,她將自己的書包放下後就前去廚房為家裏準備今天的晚餐。

廚房外的舒適臥室內,一男一女交纏著睡著。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麼,男人的呼吸沉重,眼皮也在不斷顫抖。

廚房裏傳來翻炒的聲音,聲音不大,卻依舊喚醒了男人。

他睜開了眼睛,眼睛通紅。

“廚房裏不能小點聲麼,吵死人了”

一腳將床上的女人踢下床,他揮拳砸在牆上,巨大的聲音傳入廚房,翻炒的聲音減小了。

女人跌落在地上,發出了一聲痛呼。

“你要死啊,犯了什麼病了這是!”

女人的聲音由大到小,因為男人已經掐緊了她的脖子。

喘不上氣,女人大腦有些缺氧,平凡的臉上通紅一片,嘴角已經流出涎水,雙目泛白。

“呼,呼”

男人不耐煩的鬆開手,女人捂著脖子,大口呼吸著空氣。

女人垂目,眼中怨恨閃過。

男人大聲斥罵的聲音還在響起。

雛形櫻終於將晚飯做好了,她簡單的炒了兩個菜,土豆和青菜,再將昨天沒喝完的味噌湯熱了一下就端到了父母的臥室裡。

將飯菜都端到父母的身前後,雛形櫻離開了父母的臥室,躲在門後麵等著他們的要求。

還沒吃兩口,男人臉色一變,大聲高喊著櫻的名字。

雛形櫻急急忙忙的上前。

“怎麼沒有肉!我給你買肉錢呢?”

雛形櫻沉默不語,她從來沒有收到過什麼買肉的錢,但是長久以來的經歷告訴她,安靜等待就好了。

看著低著頭站著的女孩,男人眼中通紅,一巴掌就落在女孩的小臉上。

雛形櫻有些驚恐的看著父親,捂著臉依舊沒有說話,她感到臉上火辣辣的疼,她的臉上還是一片雪白。

“你啞巴了?”

又是一巴掌,女孩瘦弱的身體摔倒在地上,她的嘴角掛上一絲血跡。

今天的情況與以往不同,女孩不敢繼續沉默,趕緊解釋自己沒有收到什麼買肉的錢。

櫻的聲音很小,還有些顫抖。

“肯定是你,錢被你拿去找小白臉了吧”

他揪著女人的頭髮,試圖尋找著那筆從未出現過的錢的蹤跡。

怒罵完後,他有些累了,鬆開拽著女人頭髮的手,手中殘留的頭髮被他用力的甩開,頭髮輕輕落在地上。

雛形櫻試圖離開這個房間,她悄悄的摸向門口。

“過來!”

男人的暴喝嚇得她不敢動彈。

男人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慢慢的接近了女孩。

“你很怕我麼?”

他寬大的手掌將櫻的脖子握住,櫻能感受到手掌上的細紋,與粗糙的角質麵板。

臉上的疼痛此時顯得無關緊要了,死亡的氣息籠罩著她。

“不怕,爸爸”

雛形櫻費力的從咽喉裡擠出幾個字,努力看著父親。

她看到了父親有些通紅的雙眼。

“滾吧”

不知是爸爸兩字有些觸動男人,還是男人餓了,他鬆開了扼住女孩喉嚨的手,最後踢了女孩一腳,他繼續吃飯去了。

雛形櫻勉強走出臥室,她的小手不斷顫抖著,剛剛男人的那腳往著她的肚子踢去,在最後的時刻,她勉強拿手臂擋了一下。

她狼狽的鑽回自己的房間,將小小的被子蓋在身上,蜷縮著緩解身體上的疼痛。

臉疼,手疼,還有一點心疼。

躺了半個小時,疼痛緩解了一些,她從書包裡掏出書本學習。

找出一根已經很短了的鉛筆,她握著鉛筆的手還在不斷顫抖,她感覺眼睛酸酸的,鼻子也有些發酸。

她在書包裡發現了一本不屬於她的本子,是早上借的鄰座少年的作業之一,她忘記還給少年了。

她慢慢的翻開他的作業,整齊的字型散發出清香的味道。

一種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

將本子合上,整齊的塞進書包裡,她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情感,來時如狂風暴雨,她無處可避。

櫻從剛入學的時候就注意到鄰座的陰沉少年了,長長的劉海幾乎遮住了他的雙眼,他總是喜歡趴在桌上睡覺,似乎晚上很忙。

那時候的少年普普通通,卻依舊讓她記憶很深。

過了一個星期後,雖然少年依舊看起來十分陰沉,但是他上課的時候睡的少了,轉而發起了呆,偶爾望向窗外,看著遠處樓上的站著的小鳥。

偶爾的時候,她的餘光察覺到少年會盯著她這邊發獃,她的心會砰砰直跳,她隻好低著頭仔細研究書上的字型,不敢抬起頭。

櫻有些想和少年搭話,但是她不敢。

又過了不久,少年理了個頭髮,露出了冰藍的雙眼,增添了一分冰冷的氣息。

令她有些疑惑的是,他明明很好看了,為什麼沒有人注意到呢。

四周的同學們繼續說著自己的話,做著自己的事情,班級裡隻有她注意到了麼?

終於,櫻鼓起勇氣,剛想開口搭話的時候,老師的話打斷了她。

“......轉校生......近藤裡奈”

她隻聽到了個大概。

坐在少年身後的女生很漂亮,她看了看自己瘦弱的身軀,平板的身材,喏喏著沒有開口。

又過了不久,作為女生,櫻敏感的感受到新來轉校生對少年的情感。

她有些泄氣了。

合宿旅行,她看著自己手中標有數字的紙條,緊緊握在手心。

她看見少年的前桌和新轉校生的小動作,她也掏出了一張空白的紙條。

“輪空的舉手”

像是命中註定的一樣,少年和新來的轉校生舉起了手,她還注意到還有一名女生舉起了手。

櫻放下了空白的紙條,好看的少年與漂亮的少女,看起來天造地設,她加進去算什麼。

合宿結束後,她注意到轉校生似乎和少年鬧矛盾了,少年也沒有說過喜歡轉校生之類的話,她的勇氣又有些升騰起來。

櫻和少年的第一次交流是期中考試後,起因是一塊橡皮。

她特意去看了少年的成績,比她的名次還要高一名。她是第三,少年第二,第一是班長。

少年平時上課的表現她也是有目共睹的,這都能考到第二,確實很厲害。

一直找不到什麼好的方式開口,直到命運的橡皮滾落在她的桌邊。

她下意識的撿起,放在少年的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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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少年的聲音很好聽,這是他與她的第一次交流。

她狼狽遮住手臂上的淤青,唯獨這時候,她不想給少年看到傷痕。

櫻用了一節課的時間鼓起勇氣,打算以筆記為突破開口。

雖然無功而返,但也算是開始了兩人的交流。

櫻注意到少年前座女生的異樣,雖然毛茸茸的耳朵很快消失了,但她還是看的很清楚。

午飯的時候,以此為藉口,既能與少年交流,又能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又過了一天,她死了。

她隻能看著自己的靈魂被黑色身影裝入燈內。

雖然有些捨不得喵嗚和少年,但是也隻能就這樣結束了吧。

命運總是喜歡開玩笑的。

一隻大手在燈內挑來挑去,選中了她。

櫻的靈魂再次與冰藍的雙眸對視,心中的火焰重新燃燒。

就像王子一樣的登場。

“羽生同學也死了麼?”

“可能吧”

少年的話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

少年“溫柔”的將她從冰櫃中提出來。

櫻下意識抱住了他的手,和她一樣冰冷。

如果她是灰姑孃的話,他會是她的王子殿下麼?

也許會,也許不會。

......

手臂的顫抖停止了,讓雛形櫻高興的是父親沒有踢到她的關節處,隻有一些擦傷,修整一段時間過後就可以恢復了。

“哢,哢,哢”

男人大聲咒罵的聲音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奇怪的聲音。

櫻經常做菜,很快的意識到聲音是怎麼樣發出的。

是菜刀劈砍在砧板上的聲音,有些沉悶。

不對,更像是菜刀剁骨頭的聲音。

可是她晚上做菜的時候並沒有發現家中有什麼肉類。

她踮著腳尖來到門邊,側耳傾聽。

她的聽力還是不太行,隻能聽到刀砍在骨頭上然後劈斷的聲音,她沒有去細想刀砍得什麼骨頭,也不敢去想。

將房間的小鎖上好,她害怕的縮在一堆雜貨物品之中。

菜刀砍了不知道多久,她不敢放鬆心神,減弱呼吸聲,房間裏一片死寂。

又過了一會,櫻稍微有些放鬆下來,她沒敢放下小鎖,再次躡手躡腳的將耳朵貼在門上。

“呼”

在一瞬間,她聽到了一個呼吸聲,就在門外。

她不會認為是自己的錯覺,她嚇得往後倒去。

門把手輕輕轉動,但是由於櫻上了小鎖的原因,從外麵是沒辦法開啟的。

“櫻,你開門啊,我是爸爸呀”

門外的聲音帶著一些親切,讓她想起了小時候溫和的父親。

櫻隻是抱著膝蓋縮在牆角,瘦小的身體不斷顫抖著,她咬著唇,不敢發出哭音。

“開門啊,給我開門!”

門外的聲音愈發暴躁。

“嘭嘭嘭”

男人一隻手用力的砸著門,另一隻手上菜刀上沾著還未乾涸的血液。

久久未能開啟門,男人咒罵了幾句,腳步聲逐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