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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念搖搖頭,“三哥,他不值得你動手。”

她看向窗外,眼神中是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有時候,人活著,會比死了更加痛苦。”

一語成讖,項少遲被救了回來,下半身卻永遠失去了知覺。

項氏集團搖搖欲墜,董事會立刻推選旁支的叔輩接手公司,將項少遲踢了出去,可太晚了,即便勉強保住公司,也是強弩之末。

項父手術成功了一半,命保住了,卻變成了癡呆,項母整天以淚洗麵,還要替項父擦口水,冇多久就中風偏癱了。

項少遲失去了一切,每天都會收到一張陳語柔淒慘下場的照片。

他知道,那是白梟特意安排人寄給他的。

白梟在用攻心的方式,提醒他曾經犯下的錯誤,同時也在警告他,彆再踏足港城半步。

項少遲整天渾渾噩噩,瘋了一樣給裴念寫信。

【念念,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彆嫁給其他人。】

【念念,你喜歡孩子,我們再生幾個好不好?我會彌補你,我會對你好,比以前還要好。】

【念念我真的好想你。】

可這些信,他都冇有寄出去。

他隻是不停的寫,不停的寫

從前他是高高在上的項總,可以想方設法挽回裴念。

可如今,他是下半身殘疾一無所有的廢物,連自理都困難,而裴念,是港城白家的掌上明珠,是港城首富之子林嶼白的未婚妻。

他再也配不上她了。

三年後。

港城半山彆墅。

林嶼白動作輕柔替裴念披上毛毯,又將一杯剛煮好的紅糖薑水放在唇邊吹了吹,直到溫度合適才遞過去。

“上午聽見你咳嗽了一聲,剛好過幾天是你生理期,先喝點紅糖薑水祛寒提前暖暖身子。”

裴念小口小口的喝了起來,安靜的看著林嶼白耐心幫她一顆一顆剝鬆子,銀絲鏡框下,濃密的睫毛比她的還要長,臉上始終帶著讓人安心的溫柔。

她突然開口。

“林嶼白,這間彆墅的景色確實很好。”

“嗯,我知道你會喜歡。“

“還有,其實,你長得確實很好看。”

“嗯我知道。”

男人忽然停下動作,認真的看向她。

“但是你想吃冰淇淋不行,上個月冇忍心讓你吃了半個,你生理期疼了足足76個小時。”

看著林嶼白眼神裡無奈的寵溺,裴念彎了彎唇角。

“可是,我這個月不會有生理期了,準確來說,接下來幾個月都不會有生理期了。”

林嶼白怔住了,隨即眼底迅速濕潤,平時麵對任何事都情緒穩定的人,突然就手足無措,想抱她,卻又像是怕不小心碰碎她一般。

“你我要當爸爸了?我們要有小念唸了?”

從那天起,裴念徹底成了全家的保護對象。

林父林母、還有裴唸的父母,以及三個哥哥,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給她買下來,

林嶼白更是24小時貼身保護,連上廁所之前,都要再三叮囑裴念乖乖等她,彆亂動,生怕她出什麼意外。

就連閨蜜付涵,都把公司搬到了港城,動不動就跑家裡陪她聊天。

十個月後,女兒出生了。

裴念看著女兒小臂內側,和惜惜同一個位置,同樣的胎記,喜極而泣。

“惜惜,是你回來找媽媽了,對不對?”

她給女兒起名叫朝朝,寓意朝朝暮暮不再分離。

而遠在京市的項家,項少遲油儘燈枯躺在床上,短短幾年,他像是老了幾十歲,滿頭白髮。

恍惚間,他看見裴念端著他最愛吃的炸丸子,笑著喊他吃飯,惜惜從房間裡跑出來,拿著剛畫好的一家四口的畫。

他看見他彷彿回到了曾經意氣風發的模樣,指著畫上的小男孩問。

“我們明明是一家三口,這個小男孩兒是誰呢?”

他抬眸,卻發現惜惜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裴念也收起了笑容,緊接著,她們拉著手向門口走去。

他想追,卻怎麼也追不上,他的腿失去直接動不了了,有個聲音在他耳邊迴盪。

“你親手殺死了你的兩個孩子,是你親手逼走了你的老婆!”

那聲音尖銳淒厲,隱約有些熟悉,可究竟是誰,他想不起來了。

他隻想去追回他的老婆孩子。

可夢醒來,又是他一個人,絕望而孤單的看著天花板發呆。

裴念曾經的話應驗了。

此後餘生,他再無安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