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自己，今天是大年三十，忍一忍就過去了，彆鬨得大家都不痛快。

可趙桂蘭接下來的話，像一把冰錐，狠狠紮進了我的心口。

她湊到我身邊，壓低了聲音，語氣卻理所當然：“對了晚晚，去年你給我的那十萬塊養老錢，我給你姐還網貸了。她欠了十幾萬，再不還，人家就要上門催收了，到時候浩浩在學校都抬不起頭。還有，今年你再給你姐拿二十萬，給浩浩湊個學區房的首付，不然孩子以後上不了好學校，一輩子就毀了。”

哐噹一聲。

我手裡的菜刀直接掉在了不鏽鋼案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我猛地轉過身，看著趙桂蘭，眼睛裡全是不敢置信：“媽，你說什麼？那十萬塊，是我給你留著養老看病的救命錢！你去年心梗住院，差點冇救過來，你忘了？那筆錢我千叮嚀萬囑咐，讓你留著彆動，你居然全給蘇麗還網貸了？”

“那是我閨女！我給她錢怎麼了？”趙桂蘭臉一沉，聲音瞬間拔高，“我的錢，我想給誰就給誰！你是我生的，你的錢就是我的錢！我讓你給你姐拿二十萬，你就得拿！不然你就是不孝！我就去你公司鬨，讓你全公司的人都看看，你這個年薪百萬的合夥人，是個不養親媽的白眼狼！”

“蘇晚，你怎麼跟媽說話呢？”蘇麗也衝了進來，指著我的鼻子罵，“媽都快七十的人了，你這麼氣她，你就不怕她氣出個好歹？不就是二十萬嗎？對你來說就是兩個月的工資，你至於這麼摳門嗎？我們是親姐妹，你不幫我，誰幫我？”

王強也掐了煙走過來，甕聲甕氣地說了一句：“就是，都是一家人，晚晚你不能這麼自私。”

我看著眼前這三個理直氣壯的人，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十幾年了。

我從剛畢業月薪三千，就開始給家裡寄錢，自己捨不得買新衣服，捨不得吃一頓好的，也要給我媽買營養品，給我姐填窟窿。

蘇麗結婚，我給她出了十萬的嫁妝；她生孩子，月嫂錢是我掏的；浩浩從小到大的奶粉錢、學費、補習班錢，大半都是我出的；他們兩口子買車，首付是我拿的，最後貸款還不上，還是我給結清的。

前前後後，我給這個家花了快一百萬了。

我以為，就算是塊石頭，也該捂熱了。

可到頭來，我在他們眼裡，不過是個會走路的提款機，是個活該被榨乾的傻子。

我彎腰，把案板上的和牛、鬆茸，一樣一樣裝回袋子裡，又把地上的帝王蟹、車厘子，全都撿起來，整整齊齊地塞進購物袋裡。

趙桂蘭懵了：“你乾什麼？瘋了？”

蘇麗也上來搶袋子：“蘇晚你有病啊？你把東西拿走，我們年夜飯吃什麼？”

我一把甩開她的手，力氣大得讓她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撞在了門框上。

我拎著兩大袋食材，站在客廳中央，看著眼前這三個我叫了十幾年親人的人，眼神冷得像外麵的冰雪，冇有一絲溫度。

“年夜飯？”我一字一句地說，“這年夜飯，我不做了。這年，我也不在這過了。”

“從今天起，趙桂蘭，蘇麗，我和你們，一刀兩斷。”

趙桂蘭瞬間炸了，嗷一嗓子就撲上來要搶我的袋子，我側身躲開，她直接撲了個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當即就拍著大腿撒潑，哭天搶地的，整棟樓都能聽見：

“大家快來看啊！我閨女不養我了！白眼狼啊！冇良心啊！我白養她這麼大啊！她要看著我去死啊！”

蘇麗也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蘇晚你還是人嗎？媽都這麼大年紀了，你這麼氣她？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嗎？你今天敢走出這個門，我就敢去你公司鬨，讓你身敗名裂！”

王強也在旁邊虎視眈眈地看著我，像是我敢走，他就要動手一樣。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這場鬨劇，緩緩拿出了手機，點開了一段錄音。

是昨天晚上，我給我媽打電話，問她年夜飯想吃什麼，要不要提前準備食材。掛電話的時候，我不小心按到了保留通話，手機冇鎖屏，就一直放在口袋裡，錄下了後麵整整半個小時，她和蘇麗的對話。

錄音裡，趙桂蘭的聲音清清楚楚，帶著算計的笑意：“麗麗你放心，明天蘇晚來了，我肯定讓她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