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他繼續道:

「她告訴父皇,慢一點也可以。」

「疼要說。」

「難過也要說。」

「彆人笑你,不代表你真的可笑。」

太子似懂非懂。

蕭懷璟又道:

「所以你以後見到說話慢的人,走路慢的人,學東西慢的人,不許笑。」

太子用力點頭。

「兒臣記住了。」

我看著他們。

梨花被風吹落,落在蕭懷璟肩上。

他低頭替孩子擦去額角汗珠,動作溫和又笨拙,和多年前藥鋪後門那個捧著小雀的少年,重疊在一處。

我忽然想起宮宴那晚。

三哥為了哄虞含珠,把我的名帖塞進冷宮那位七皇子的盤中。

滿殿人笑我,笑他,也笑這樁荒唐婚事。

那時所有人都以為,我拾起的是一枚孤零零的玉佩。

其實不是。

我拾起的,是一個被困在冷宮多年、仍舊知道小雀會疼的少年。

也是我自己被國公府和東宮安排好的人生之外,唯一一條能走向自己的路。

蕭懷璟見我出神,輕聲問:

「在想什麼?」

我笑了笑。

「在想宮宴那天。」

他耳尖微紅。

「那天我很緊張。」

「看出來了。」

「你呢?」

「也緊張。」

他握住我的手。

「幸好你冇走。」

我反握住他。

「幸好你也冇有退。」

梨花又落了一片。

太子在樹下追著花瓣跑。

蕭懷璟靠近些,低聲道:

「照微。」

「嗯?」

「今日藥局送來新蜜餞,你要不要嘗?」

我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忍不住笑。

「陛下,你現在哄人的本事越來越好了。」

他想了想,很誠實地說:

「練過。」

我笑出聲。

春風穿過梨樹,滿院清亮。

日子還在往前。

我冇有再回頭看那場宮宴裡的笑聲。

因為如今我的身邊,早已有了不會拿我哄彆人開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