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靜得過分，隻有引擎低低的運轉聲和沈玥不甚均勻的呼吸他說完，又像是認真想了想，眼神不動聲色地落在她身上，慢條斯理道：“這樣想起來，確實挺凶。”

語畢，他低笑一聲，手指隨意一拉，撩開胸前的衣襟，露出一小片肌膚“這兒，”他抬手指了指鎖骨下方，又往下勾了一寸，“還有這裡，都是抓痕。”

語氣不重，卻像冰塊裡滲著酒，輕輕一晃就醉人心神。

“罪魁禍首還跑了，害我一早冇臉出門見人。”

沈玥原本撐著額角的手指猛地一頓，耳根瞬間熱起來，“…你講話能不能不要那麼不要臉？”

她抓得那麼狠還不是因為他…一直軟磨硬泡要她叫出聲音！

霍成眉眼微彎，被罵也不生氣，紅燈時，他忽然傾身過來距離靠得太近了，近到沈玥能聞到他身上的冷香氣，還有淡淡菸草味，混著車裡溫熱的空氣，讓人頭皮一緊“你靠這麼近乾嘛….”她聲音發虛，不敢動“幫你調一下，”他語氣正經得要命，“安全帶太鬆了”

沈玥剛想說她自己來，就見他指尖輕輕碰了下她鎖骨邊緣的安全帶帶子，力道幾乎不存在，卻讓她整個人繃得筆直。

偏偏他神色冷淡，一副真的隻是好心幫忙拉好安全帶的樣子霍成將手收了回去，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手落在檔位上，腕骨漂亮，青筋隱約浮起沈玥眼睫輕顫，乾脆彆開臉，一路冇再出聲車子一路駛入地下停車場，燈光從前擋玻璃灑進來，冷冷地打在兩人臉上，反倒更突顯了剛纔空氣中那些燒得發燙的碎火星。

地下停車場光線昏暗，沈玥一下車，冷風灌進脖子裡，她忍不住打了個顫。

“住幾樓？”霍成掏出車鑰匙放入口袋，語氣隨口得像是在說一句“今天天氣不錯”

她猶豫片刻，說了句六樓，剛想補一句你不用送，話還冇出口，就見他已經跟上她的腳步，還很自然地按了六樓的按鍵“你跟上來乾嘛？”她眉毛一跳，語氣有點衝霍成側頭看她一眼，眉峰微挑，“怕你又醉到走不穩，扶都扶不起來”

沈玥憋了憋：“我今天冇醉”

狹小的空間裡空氣沉悶，頭頂白光落在他身上，將他眉眼裡的壞勁兒照得清清楚楚。

“但上次有，”他忽然開口，語氣輕得像在回憶什麼，“走路都要摟著我的脖子才走得穩，還一直哼。”

“……你！”

“還好今天進步了。”他眼底笑意極輕，落在她臉上，“至少能自己走進電梯”

電梯往上滑動，數字一格一格跳，安靜得隻剩下彼此的呼吸。

沈玥往牆角退了一步，企圖拉開距離，卻忽然間電梯微微晃了一下，她一時重心不穩，身體往前傾。

一雙手穩穩扶住了她的手臂。

“這麼怕我？”霍成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像是藏著笑意的低語。

她耳根紅透，想甩開他的手，但對方手指卻不疾不徐地移到她手腕，像是不經意地摩挲著她嬌嫩的皮膚。

又細又白，他一隻手能抓兩隻“怎麼不敢看我了，嗯？”霍成垂著眼，“是又想起什麼了？”

沈玥眼神飄忽，聲音發虛：“冇有，誰不敢看你了”

霍成冇接話，隻是忽然靠近了點，身體的熱度逼得她幾乎貼到電梯牆上。

“還是說——”他低頭，眼尾微翹，語氣慢條斯理：“想起那晚，怎麼也躲不掉的樣子？”

“霍成——！”

“好了，不逗你了。”他挑眉後退一步，剛好電梯門打開，沈玥幾乎是逃一樣地走出去霍成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頭，低笑一聲：“你剛剛該不會真的在回味？”

沈玥猛地停下腳步，轉頭瞪他，耳根還紅著：“我纔沒有”

她掏出卡片刷開門，剛想進去，卻發現他還站在門口，手插在褲袋裡，一副懶洋洋的樣子。

“怎麼，”他眼神晃過她領口，意味不明地彎了彎嘴角，“不請我進去坐坐？”

沈玥冷笑一聲，伸手一推，把他擋在門外。

“你想得美”

門“砰”地一聲關上，霍成被擋在門外，他怔愣片刻，胸腔低低震動著，壓不住的笑意從喉間溢位“鎖好門，我走了”

沈玥靠著門站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試圖把那股還未散去的熱意從胸口壓下去她走進客廳，把包包往沙發一扔，又倒了杯水，一邊喝一邊翻出原本準備要看的刑法導論結果一行字還冇看完，腦子裡就開始亂七八糟地跳出他剛纔低頭靠近的畫麵——

她倏地合上書本，煩躁地揉了揉眉心，她不想想他的。

明明此時人已經不在旁邊，他的氣息卻像黏在神經末梢上，隻要一靜下來，就會不自覺地浮上心頭，如影隨行，讓她冇有時間厘清這到底是什麼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