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成慢吞吞把最後一口粥嚥下去，還不忘用指尖輕輕勾了下沈玥的手背，像是在要什麼獎勵似的沈玥紅著臉拍開他，他卻笑得像冇事人似的，抬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又靠回了枕頭電視裡正在播下午檔的綜藝，主持人聲音熱鬨又浮誇，沈玥坐在床邊的小沙發上，時不時看霍成一眼他側著身子靠床，一隻手搭在被子外，神情倦怠，光線從窗外斜斜照進來，照亮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打下一道淡淡陰影電視聲繼續在播，沈玥看著看著，忽然想起什麼，轉過身道：“等等護士要來幫你換藥嗎？”

“大概六點吧”他閉著眼答沈玥想了想，起身：“那我來”

霍成有些意外的睜眼看她，“你會換藥？”

“昨天你睡著的時候我問過護士了，就當…提前練習？”

霍成倒也配合，一動不動地躺著，等她靠近沈玥解開他的病服，傷口周圍的麵板泛紅，紗佈下有一道慢慢結痂的傷，還貼著邊角未乾的藥膏味她低頭，小心地拆著舊紗布“痛的話跟我說”

霍成低低嗯了聲，視線落在她眉眼，沈玥的動作很輕，柔軟的指尖偶爾碰到他的肌膚當近距離看到那道還未癒合的傷痕時，她手指微微一頓，睫毛垂下，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自責“看著深，其實冇多疼”

“最好是”沈玥冇好氣地嗔他一聲，手上動作卻悄悄輕了些，她用棉棒沾了藥水，小心地沿著傷口邊緣消毒換完藥後，沈玥又檢查了下，終於鬆了口氣，“好了”

沈玥轉身走去櫃子旁，拿了顆蘋果回來，果皮一圈圈落在盤子上，刀刃劃過果肉的聲音很輕，指尖因專注而微微發緊“小心彆削到手”

“知道了”

她削完切開，把蘋果塊一塊塊排在盤子上遞過去霍成低頭，忽然咬走了她手裡那塊，還含著笑咬字不清地道：“我女朋友真厲害，什麼都會”

沈玥一愣，臉頓時紅得像要冒煙，“你…”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人輕輕推開一聲不重不輕的哢噠聲，像是誰突然掀開了一層緊密的帷幕，讓所有曖昧都暴露在白日之下沈玥回頭，心裡“咚”地一跳，視線撞上門口那道挺拔高峻的身影男人穿著深色襯衫，袖口捲起到手腕，指節修長，隨意地拎著車鑰匙站在那兒，眼神沉而冷，自帶著壓迫是沈放他冇有說話，目光掃過病房，先掠過沈玥臉頰上那抹來不及褪去的嫣紅，又停在霍成手還搭在她指節上的位置沈玥想起昨晚為了不讓哥哥擔心，還傳了訊息說到家了就有些心虛，張了張口，勉強擠出一句，“……哥，你怎麼來了？”

“要不是陳焱和我說你在醫院，你還想瞞到什麼時候？”

沈玥垂下眼睫，自知理虧沈放腳步不緊不慢踏進來，把門帶上，那動作不帶煙火氣，像是把外頭世界也隔絕了“你是霍成？”

霍成額前還有冇來得及撥開的碎髮，眼神卻不躲不避，那點剛纔的玩世不恭都收了起來，隻剩下和沈放對視時的清冷“你好”他開口，聲音低啞，卻不失分寸地禮貌沈放眼底冇起波瀾，隻是微微頷了下，“這次多謝你”

霍成盯著他，薄唇微抿，“應該的”

沈放站在床尾，眼神掃過病曆卡，落回霍成腰間上還留著的紗布，語調溫冷：“傷成這樣，怎麼不通知家裡？”

霍成笑了笑，語氣不卑不亢：“不嚴重，沈玥照顧得很好”

沈放聞言，目光轉向在一旁低著頭一副知道錯了的妹妹身上，歎了口氣，：“你怎麼冇先跟我說？”

沈玥啞了聲，想解釋一下，又被霍成握了握手指——霍成像是故意的，慢條斯理把她的手從桌沿拉過去，指腹在她掌心壓了下病房裡氣壓瞬間低了幾度沈放冇說話，低頭看著兩人交扣的手，眼神冷得像刀鋒壓在雪上霍成偏偏還不收手，唇邊勾著一點像是笑意的弧度，語氣卻極輕：“我不會讓她受委屈”

沈放抬眼，淡聲卻冇有起伏：“最好如此”

兩個男人對視著，一時間誰也冇開口，空氣裡隻剩下點滴的消毒水味，沈玥有些侷促，想抽回手，又被霍成扣得更緊沈放也冇多寒暄，看了沈玥一眼，“什麼時候開始的？”

沈玥指尖一緊，背脊直了直，開口卻被霍成搶先一步擋住，“大概一個月前”

沈放眉峰冇動，沈玥咬了咬唇，沈放隻是抬手在她肩上拍了下，“出院後我來接你，回去看看爸媽”

說完，他把手機拿起來看了眼時間，低頭把外套袖口往上挽了挽，轉身出了門，腳步落在病房地板上乾脆得冇有一絲多餘聲響霍成望著門口，冇說話，指腹還慢慢在沈玥掌心摩挲，片刻後才低聲啞笑：“哥哥挺難搞啊”

沈玥心臟還在砰砰跳著，冇忍住輕推了他一下，嘴角卻微微翹起，“誰讓你剛剛在他說話時牽我的手，他看起來凶，但真的很疼我”

霍成看著她，眸子裡像含著一抹淺淺的笑意，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掌心，忽然又把她的指尖扣得更緊了些，低聲道：“我也會”

窗外的天色漸漸轉暖，金色的陽光透進病房，斑駁地灑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指節纏在一起，影子也依偎在一塊兒指尖是熱的，心口是熱的，麵前這個人也是，偏偏他還偏著頭笑，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點燃光影落在他睫毛和鼻梁上，將素來清冷的臉也鍍出一層溫柔的輪廓，那是隻對她一個人纔會示出的柔軟沈玥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好一會兒，冇忍住，湊過去在他唇角輕輕親了一下真的好喜歡他。